午后,宫道晴和。
沈砚辞身子稍缓,便独自出了暖阁。
昨夜心意落定,他心底是踏实的。前路要走,恩怨要了,但闲暇时分,总会不自觉念起往后的安稳——那是他唯一愿意私心期许的光景。
他入宫时日尚短,素来只守太医院本分,低调行止,从未刻意攀附权贵,更不曾与东宫有过照面。
行至花木回廊处,前路忽传仪仗轻响。
规制整齐,气息肃然,是东宫驾临。
沈砚辞脚步微顿,顺势立于道旁,垂眸静立。
锦袍玉带的少年缓步走来,气韵矜贵,眉目清锐,正是当朝太子。
太子行至近前,目光淡淡扫过路旁白衣之人,脚步轻轻一停。
“站住。”
声线不高,无半分苛责,却自带储君分寸的压迫感。
沈砚辞躬身行礼,礼数周全,神色温润平静。
“微臣沈砚辞,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静静看了他片刻,视线落得轻缓,看不出审视与戒备,只随口闲谈般开口。
“便是你,常入殿为父皇侍疾?”
“回殿下,是微臣。”沈砚辞应声妥帖,“分内差事而已。”
太子唇角微扬,笑意很浅,落得温和无害。
“年纪轻轻,便得父皇近身信赖,难得。”
这话听似夸赞,却隐隐带着分寸的掂量。
沈砚辞不曾接这份抬举,只淡淡回:“殿下过誉,微臣只通医术,别无所长。”
“是吗?”
太子轻轻一语,漫不经心,却余味悠长。
“身在太医院,却总能恰逢其时。沈御医的安分,倒与旁人有些不同。”
没有直指朝局,没有点破变动,只用一句“恰逢其时”,轻轻点出他身上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