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们碰个杯。”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传来。

“师妹，你这是第一次来北京吧？我记得你拿了学校的凯斯奖学金，你当时怎么没有考我们北京的大学啊？”黄珊珊好奇的问。

“是啊，大一新生高考分数前十名才有资格拿凯斯奖，那样的分数考清北大学应该没问题。”刘文杰补充道。

“哎呀，我是南方人嘛，怕适应不了北京的气候，我觉得广州挺好的，要不怎么会认识你们呢，对吧？”王欣彤说得云淡风轻，内心却隐隐作痛，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她本来选择了文科，而彭燃写了一封“论王欣彤读理科的十个理由”的信给她，其中有一个理由就是“和彭燃一起上清北大学”。于是她最后选择了理科，而高三那年彭燃却性情大变，自暴自弃，后来甚至休学，不辞而别。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她是全校第一，语文是全省单科状元。填志愿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清北大学，以她的成绩，完全没有问题。

但她没有。

她在第一志愿那里写了岭南大学。

因为清北大学，是她和他一起去的地方。他既然去不了，骄傲如她，又怎会一个人去呢？那个约定，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来过北京的原因。

“对，我们岭南大学是最好的，来，干杯！”黄珊珊的声音不觉提高了好多。

刘文杰也附和：“为岭南大学干杯！”

“师妹，我跟你说，下次你来北京玩，就不要住酒店了，我有套公寓空着，随时可以住，师姐我别的忙帮不上，住宿没问题哈。”

“好，我肯定不跟师兄师姐客气。”

……

彭燃听着那边的欢声笑语，默默喝完了杯中的酒。

这边的聚会还在继续，有人问他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屏风那头若隐若现的橙色身影。

他想：她真像冬天的暖阳。

饭局结束，四个人走出料理店。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不停，送走刘文杰和黄珊珊后，程风和王欣彤站在路边等车。

路边有一个鲜花摊，一束束包扎好的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王欣彤走过去，挑了一把香槟色郁金香。

“多少钱？”她问摊主。

“100元。”

她正准备扫码付钱，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把现金递给了摊主。

是程风。

王欣彤愣了一下：“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就当是提前给元老的福利。”程风笑着说。

“谢谢。”

不一会，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程风先走过去打开车门，护着王欣彤上车，然后自己才坐进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料理店门口，彭燃结完账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那一幕——程风为王欣彤付钱买花，为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她上车，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稔熟，那么宠溺……

他也想成为那个站在她旁边的人，可是他暂时还不能，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们的车子消失在街角，他还站在原地。

“彭总？”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他面前，“彭总？”

彭燃回过神，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公司吗？”

“嗯。”

车子慢慢驶入夜色，路过那个鲜花摊时，彭燃忽然说：“停一下。”

司机靠边停下。彭燃下车，走到花摊前：“郁金香，还有吗？”

“有有有。”摊主热情地递过一把，“刚那位小姐也买的这个，您是要一样的吗？”

彭燃看着手里的花，沉默片刻。

“把这个颜色的郁金香都包起来吧。”

回到车上，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想起她拿着花时的笑容。

有些东西，他错过了十年。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她在哪里，他想见她的时候，还可以想办法见到，这就够了……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彭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在心里默默说：

星星，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