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晚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但它的余温，还在持续。

第二天早上起来，王欣彤习惯性地摸过手机，一看屏幕，满屏的红色数字，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好几个，还有各种APP的推送通知。

她看着那些数字，想着反正一下也看不完，干脆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先去洗漱。

对她而言，昨晚也像是一场梦，穿过彩虹门，进入爱丽丝的梦境。梦醒了，回到现实，继续是打工人的日常。

比如现在——手机响了，程风的来电，这个还是要接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回来太晚，没跟程风汇报，赶紧拿起手机，点开扬声器，放回茶几上。

“师兄，”她先开口，“不好意思啊，昨晚结束得太晚，没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

“没事，”程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知道你们会很晚。而且只是参加晚会，你不需要汇报。”他顿了顿：“我看了一下新闻，昨天晚上关于沃姆的圣诞晚会都成热搜了啊。”

“啊？这么火吗？”王欣彤靠在沙发上，“大概是他们西方国家的晚会形式跟我们国内开年会不一样吧，他们就是吃喝玩乐，我们是真开会，大家感觉新奇吧。”

她说话的时候，好像听到公寓门口有脚步声，侧耳听了一下，好像脚步声又没了，想想可能是清洁阿姨在打扫卫生吧，没在意。

“对了师兄，”她继续说，“我昨天晚上中奖了，也不晓得是咋中的，奖品是金条和跟彭总吃饭的机会，金条我到时候带回公司，吃饭的机会我物归原主……”话还没说完，她看到房门打开了。

彭燃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提着几个塑料袋，像是早餐。

王欣彤的话卡在喉咙里。

彭燃在她的注视下，非常自然地换鞋，进屋。

手机里程风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物归原主？是师妹你运气好中奖了，奖品和机会当然就是你的，你不是喜欢金条吗？刚好如愿了。”

彭燃走进来，看了一眼王欣彤和茶几上的手机。

王欣彤一个激灵，赶紧抓起手机，关掉扬声器，拿在耳边。

“不一样嘛，”她压低声音说，“我是代表你去的。”

“难道我来了，你就不去参加晚会了？”程风说，“你肯定也会陪我去的对不对？所以师妹，奖品就是你的。再说还之类的话，我就生气了。”

王欣彤一边听程风说话，一边看彭燃的动静。

他已经进厨房了。

“那谢谢师兄了。”她只好说。彭燃在，她不好再劝，昨天见到那么多沃姆的员工和合作伙伴，她才意识到沃姆有多大，彭燃作为我们中国区的总裁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确实跟她是天壤之别。

“师妹，你是不是还没看新闻和帖子？”程风说，“热搜也有你的一份啊，大家都在好奇你和彭燃什么时候共进晚餐，建议现场直播。你现在就是网友心目中的锦鲤。”

“啥？锦鲤？什么鬼？”王欣彤声音不觉高了八度，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她赶紧压低，还好彭燃在厨房，没被吓到，“我完全不知道啊。”她压低了声音说。

“我果然没猜错，你还不知道，朋友圈都没看到你点赞，群里也没发什么消息。”程风说，“不过你放心，品宣部今天在加班，不会让事态失控的。师妹你现在毕竟是锦鲤附身，要保护好自己啊。”

“品宣部？”王欣彤觉得有点夸张了，“师兄你是不是太夸张，太小题大做了？无非就是网友羡慕和调侃几句呗，而且我们搞计算机的都知道，网上消息不会持续多久，有新的新闻出来，前面的消息就石沉大海了，师兄你不要太担心。”

“你倒宽我的心了。”程风在电话里哈哈大笑，笑完认真的说，“师妹，不过你还是要重视这个热搜的事情，毕竟你现在在北京，不比在自己公司。”

“好的，我会注意的。”王欣彤说，“师兄，我们这边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结束回广州了。”

“好的，你订完机票，把航班信息告诉我，我来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王欣彤抬起头一看，彭燃正从厨房里端了盘子出来。

“如果打完电话了，就过来吃早餐吧。”他把盘子放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

王欣彤拿着手机，汲着拖鞋走过去。桌上摆着水煮蛋、馒头、饺子、玉米，还有一杯热牛奶，挺丰盛的。

她顺手拿起一个鸡蛋，“嘶”，她的手被烫了一下，鸡蛋掉回碟子里。

“烫着没有？”彭燃心急的拿起她的手，吹了吹气。

温暖的气息拂过她柔软葱白的手指，王欣彤不禁有些战栗，她赶紧抽回手，“没，没事了。”

彭燃没说话，拿起碟子里的鸡蛋开始剥壳。

王欣彤怕其他的食物也烫，干脆等一会儿再吃，拿起手机，看程风说的新闻。

果然，沃姆圣诞晚会的词条排在热搜最前面。

她点开，全是昨晚现场的照片和视频，有灯光，烟花，美食，有集市，还有总裁致辞的片段……

王欣彤没一一点开看。

往下滑，另一个词条映入眼帘：「沃姆终极大奖，锦鲤附身」。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她点进去，看到许多自己领奖的照片，还有在舞台上领奖的视频。有网友贴了一张她一头雾水表情的照片，看上去有点傻，她当时根本没想过会被拍下来，还好后面临场表现还行，没出什么洋相。

下面的评论……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评论数量，手机就被抽走了。

“好好吃早餐，”彭燃把手机放到自己手边，“手机等会再看。”

王欣彤看到碗里躺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夹起来咬了一口，竟然是糖心的。刚吞下鸡蛋，彭燃就已经把牛奶瓶打开，放到她手边，好像他能准确预知王欣彤下一步想做什么。

王欣彤没说话，默默享受着。吃得差不多了，彭燃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她，而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网上的消息，给你带来困扰了吧？”

王欣彤摇摇头，好像程风和彭燃都有点紧张她，“没有啊，”她说，“我就刚才看了一会手机，什么都没弄明白，然后你就抢走了。”

彭燃把手机还给她，示意她先看。

她继续看刚才没看清的评论数量——四万多条评论！！！

怪不得品宣部要出动！！！

评论里有议论她着装的，有扒她身份的，但讨论晚会和奖品的居多，有人说等沃姆开业，一定要去买跟奖品一样的生肖金条，也有好奇共进晚餐会不会是真的，到哪里吃，推荐餐厅的，建议现场直播的，表达羡慕的……

王欣彤翻了好几页评论，几乎没有恶评，主要是猎奇和凑热闹的。

她关掉网页，回到微信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