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彤想起手包里的香囊，那个安神的，她特意为他做的。

她正准备拿出来——

“燃哥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欣彤的手顿住。

她转过头，看见一男一女挽着手朝这边走来。女的穿着粉色礼服，妆容精致，是顾念念。男的穿着复古红黑碰撞的丝绒西装正是在彭燃病房见过的顾博文。

顾念念走到彭燃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燃哥哥，你刚才讲得太好了！”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和哥哥都在那边给你鼓掌呢！”

王欣彤把手从手包上收回来，放回身侧。

彭燃的胳膊从顾念念手里抽出来，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平静的说：“说话就说话，不用拉拉扯扯。”

顾念念的脸微微颤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王欣彤，然后仰起头冲彭燃笑了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燃哥哥别生气嘛，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可能就是……跟燃哥哥太熟悉了，忘了男女有别。我以后注意。”

她说完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又补了一句：“你别因为这事就不理我了呀，不然我哥该骂我了。”

王欣彤是一点受不了顾念念这矫揉造作的样子，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朝二楼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她在娃娃机旁边的沙发坐下，用手撑着头，静静地看旁边的人抓娃娃。

抓娃娃机里灯光闪烁，彩色的毛绒玩具堆成小山，一个女孩正在操作摇杆，金属爪缓缓下降，抓起一只小熊，然后——在快到出口的时候，爪子松了。

小熊掉回去。

女孩懊恼地跺脚，旁边的男孩笑着又投了一枚游戏币。

王欣彤看着他们，生出几分羡慕，她从来没有跟哪个男孩子一起夹过娃娃，当然，只要她愿意，大学的时候追她的男孩子是有的，可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他，所以她不想。

“这里有人吗？”一个男声问。

王欣彤听到了，但姿势不变，嘴巴也不动，余光里瞟见刚才询问的男人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把手里的两盘蛋糕放在桌上。

“看别人抓娃娃这么有趣？”对面的男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欣彤被迫回过神。

原来是顾博文。

她没好气地回答：“不过是一个由机械结构、电路控制和后台预设共同组成的‘概率游戏’罢了。”

顾博文没生气，反而笑道：“怎么？不开心？”他把其中一盘蛋糕推到王欣彤这边，“那就吃一块蛋糕吧，让多巴胺给你的大脑充充电，换换心情。”

他拿起勺子，吃他面前那盘。

王欣彤的肚子确实有点饿，她今天晚上还没怎么吃东西。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块放到嘴里。

是香草味的提拉米苏，细腻的口感，咖啡与奶油交融，她又舀了一口。

“我叫顾博文，”对面的男人自顾自地说，“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顾念念的哥哥，也是彭燃的大学室友。”

王欣彤不说话，默默吃蛋糕，她等着，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猜得没错的话，王小姐，你还有一个名字是叫星星吧？”顾博文盯着她的脸看。

王欣彤内心有所触动，在今天参加晚会的这些人里，只有彭燃知道她的小名，但她不动声色，继续吃蛋糕。

“我在彭燃的钱包里见过你的照片，”顾博文说，“你们一起拿着奖杯的那张。当然不是偷看的，”顾博文补充道，“是他钱包掉地上，我捡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后来有一次他喝醉酒，抱着钱包一直喊‘星星’，我想，照片上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星星，也就是你了。”

王欣彤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勺子放回盘子里，抬起头看着顾博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已经汹涌澎湃。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说他那十年的事。

“我虽然是念念的哥哥，”顾博文继续说，“念念也确实很喜欢彭燃。但是我知道，彭燃不喜欢我妹。特别是我见过你以后，就更加肯定了，你跟我妹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王欣彤还是不说话，她在心里掂量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跟她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话吧。”顾博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放下勺子，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彭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跟彭燃认识的这些年里，他过得并不好，王小姐不是住院的时候，查过他妈妈的病例吗？”

王欣彤放在桌上的手蜷缩了一下，挑了一下眉：“怎么？兴师问罪来了？”

顾博文往沙发上靠了靠，手搭在沙发上，笑着说：“王小姐你故意留下痕迹，不是就想提醒我们注意漏洞吗？这一点，我还要谢谢王小姐，如果王小姐愿意，我真诚的邀请你来担任我们集团的网络安全顾问。”

王欣彤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糕送入嘴里，“报酬呢？”

“待遇随便你开，同时你黑我们系统查阅档案的事情我可以不告诉彭燃。”顾博文饶有兴致的说道。

王欣彤哼了一声，继续吃着蛋糕。

顾博文看她不为所动，身体靠近桌子，小声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彭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这十年他……”

“哥！”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顾博文的话，顾念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