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彤感觉这个“吃豆腐”的梗可以让彭燃笑一辈子。
“你别胡说。”彭燃妈妈轻轻拍了他一下,转脸对王欣彤笑,“他就是嘴笨,别理他。来,先喝碗汤,暖暖胃。”
汤碗递过来的时候,王欣彤注意到彭燃妈妈手腕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被一只玉镯遮住了大半。她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低下头,把那碗汤接了过来。
鸡汤很鲜,鲜得她眼眶有点热。
“很好喝。”王欣彤连喝了几口。
“那就好,再试试别的菜。”彭燃妈妈开心的给她夹了一块酿豆腐。“这个豆腐阿姨第一次做,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阿姨,您厨艺真好,第一次做就做这么好吃。”
“欣彤,你还不知道吧,燃燃小时候最不喜欢吃豆腐了,说软趴趴的,没什么味道。可是他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回家,突然就跟我说多买点豆腐回来,豆腐好吃。”彭燃妈妈像所有长辈一样,开始翻旧账。
彭燃抬起头:“妈——”声音里有些无奈,他看向王欣彤,她正抿嘴笑着,眼睛都笑眯了。
“你闭嘴。”彭燃妈妈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来对王欣彤笑,“阿姨再跟你说件他的糗事,高一那年元宵节,不是住校嘛,燃燃那天中午突然跑回来跟我说,妈,我想吃元宵。我说你想吃我给你煮啊。他说不是,他想让同桌尝尝我做的玫瑰豆沙馅的元宵。我说那你就给同桌带几个去学校啊。他说不行,这样大家会针对同桌的,他要让全班都吃上。”
彭燃妈妈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
“你猜他干了什么?他打电话给班主任说,今天是元宵节,说我想请全班同学吃元宵,问老师同不同意。班主任当然同意啊,他就让我煮了一大锅,晚自习送到教室。”
“燃燃担心分不出玫瑰豆沙馅的,非要我做个红色的记号。”彭燃妈妈看着王欣彤,眼睛里全是笑意,“分元宵的时候,他确认了碗里有两个做了记号的玫瑰豆沙馅的元宵,才肯端给你。”
王欣彤手里的筷子顿住了,筷子滑落在桌上。
她记得那次彭燃妈妈晚自习送元宵过来,她一直以为那是彭燃想吃,顺便给全班都带了,从来没想过,是彭燃想让她尝尝元宵,才给全班送了元宵。
“阿姨,我……”王欣彤声音有些哽咽,忽然有些不敢抬头,她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彭燃放下筷子,“妈,你再说下去,她就没法吃饭了。”语气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丝慌乱。
“我不说了,不说了,欣彤吃饭。”彭燃妈妈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王欣彤重新拿起筷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对彭燃妈妈说:“阿姨,没事,我喜欢听您讲话,我就是一直想跟您说元宵很好吃,下次有机会,您教我做玫瑰豆沙馅。”
“女孩子不用学,让燃燃做给你吃。”
“好,明天我就开始学,行吧。”彭燃夹了一块鲈鱼给他妈妈,“妈,你别光顾着说话,自己做的菜多吃一点。”
吃完饭,彭燃在厨房洗碗。
彭燃妈妈拉着王欣彤去了衣帽间。
“欣彤,你帮我看看,”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礼服,是一件香槟色的长裙,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收腰的设计,裙摆像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散开,那天她在婚纱店见过,也是“绽放”系列的。“沃姆开业,我想穿这件去,好不好看?”
王欣彤看着她站在那里,手里拎着那条裙子,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孩子气的期待。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不是因为裙子好看,而是因为她想起了那份病历档案里的文字——“患者经历了重大心理创伤后,社会功能基本恢复”。一个曾经深陷抑郁症泥潭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一条礼服的颜色和款式。
“好看。”王欣彤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特别好看。特别衬您的皮肤,您穿这件,一定是全场最美的。”
彭燃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三月的风。
彭燃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