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彤还没来得及下去接范范，范范就已经敲门进来了。

“你怎么自己上来了？”王欣彤有些意外。她也是后来从多多那里知道，进出这一层的门禁卡权限不一样。

“彭燃他们刚才在楼下接到我们，”范范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他们去28楼会议室了，要那个叫什么海的人送我来你办公室。”

“易海。”王欣彤补充道。

“对，易海。”范范点点头，“他把我送到你办公室门口才下去开会。也是奇怪，彭燃怎么知道我要来你办公室？你跟他说了？”

“嗯，说了。”王欣彤给她倒了杯茶，“我说你不喜欢商务场合。”

“怪不得。”范范接过茶杯，眼睛却直直盯着王欣彤，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现在跟彭燃关系这么好了吗？”

“姐姐，”王欣彤无奈地笑了，“世界上有种伟大的发明，叫手机。他问我你会不会一起来参加他们的会，我说你最讨厌打官腔的场合了，你来我办公室躲清静。”

“你这不是在高中校友面前抹黑我吗？”范范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随即又笑起来，“不过，为了星星，我愿意当垫脚石，背黑锅，赴汤蹈火。”

王欣彤被她逗笑了：“怎么，见了彭燃以后开始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你还别说，”范范放下茶杯，认真起来，“之前在网上看了他的照片，感觉没长歪，但是见到本人，感觉更帅，更man，还有亲近感。明明过去那么多年，很多同学变得面目全非，你看到以后会吓一跳，或者认不出来。但是他——好像现在的样子，就是他本应该变成的样子。”

王欣彤听着，心里微微一颤。

她在京城第一次见到彭燃，也是这种感觉。明明知道他变了很多，但是好像不意外，好像他和脑海中想象的那个人能够重叠，众人皆被岁月改，唯独他，长成了本来的模样。

“还得是大学老师，”她掩饰住心里的波动，笑着说，“能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受准确无误地表达出来。”

范范得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慨道：“我今天看彭燃，也不像是那种只看身材脸蛋和家世的人啊。这么好的男人，竟然要跟绿茶结婚，扣50分。”

王欣彤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她的意不平，已经在一次次遇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磨出了茧。

“星星，”范范看着她，认真起来，“你真的不告诉他，你一直在等他吗？以前是没他的消息，现在他回来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王欣彤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了。”她摇摇头，“如果他身边没有顾念念，我可能会跟他说吧。但是你知道，除了这个，我心里还有一根刺——我们见面以后，他一次都没提起过高三那年的事情，包括这十年也是只字未提。”她有时候会想，彭燃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忆症，刚好忘掉了高三和出国的那十年。他的记忆是从高二开始，直接跳到现在。

“那如果彭燃真的结婚了，”范范的声音放轻了，“星星，你怎么办呢？你现在还抗拒别的男人碰你吗？还是恶心？”

王欣彤想了想。“好一点了。”

她想起彭燃拥抱她，给她擦眼泪，还有捏她的脸，拉着她的手腕，就在刚刚，她还跟他共处一室，她陪着他看他睡觉，这些动作，她都能接受。但是别人——碰她，她都会抗拒，不适，恶心。

“你师兄呢？”范范问，“看得出来他对你真的很好。你们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了，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范范是真的很担心她。担心她以后会孤独终老。

王欣彤摇摇头。“没有男女之情。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对程风，我没有那种感觉。”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过吗？年少的时候遇到过最好的，以后都只是将就。谁叫我心动太早了呢。”说着说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范范什么都没说，过来抱住她。她真的为王欣彤感到心痛。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心痛，更何况是本人，顾念念那天泼的哪里是咖啡，分明是掰开她的伤口往里撒盐。

王欣彤在范范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擦了擦眼泪。“不说不开心的了。”她吸吸鼻子，“你要参观一下这里吗？我带你逛逛？外面有个园子，18楼还有一个企业发展的博物馆，要不要去看看？”

“好！”范范立刻响应，“我也见见世面，拍点照片回去给我那些学生看。要他们努力学习，到沃姆上班。下次我也组一个考察团，来跟彭燃谈谈校企合作。”

两个人哈哈大笑。

王欣彤出去跟多多交代了两句，然后带范范去参观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们学校计算机、软件编程、人工智能这些专业好像还不错吧？”她问范范。

“还行，怎么？”

“我们风驰现在也在做校园招聘。”王欣彤说，“要不你到时候回去问问，我们到你们学校去搞场宣讲？”

“好啊！”范范眼睛一亮，“我回去就找就业中心和教务处，看要怎么弄。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先去了18楼的企业博物馆。

沃姆的发展历程被精心陈列在展墙上，第一家门店的照片，开业时的盛况，各种荣誉和奖项。范范看得津津有味，一路拍个不停。

“这家店我见过！”她指着一张照片惊呼，“上次老刘在新加坡考察的时候，他在那里拍了张照片。”

王欣彤笑着给她科普，把从资料里看到的那些信息现学现卖。

接着去了食堂。

范范对着琳琅满目的窗口又是一顿猛拍，连价目表都没放过。

“这伙食也太好了吧？”她感叹，“比我大学食堂强多了。”

“那当然，”王欣彤说，“人家是外企。”

最后回到40楼，王欣彤带她去了外面的园子。

“这也太舒服了吧？”范范坐在亭子里，感慨道，“在这里上班，心情都会变好。”

“是啊。”王欣彤在她旁边坐下，“累了可以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话音刚落，老莫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她们，笑着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