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楼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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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雨淅淅沥沥。

风吹得高窗轻晃。

昏黄灯火落在书页上。

映得那句“困敌于谷，断其后路”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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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还趴在桌边。

眉头微微皱着。

显然是真的在认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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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不逼到绝路。”

她轻声道。

“敌人不还是会再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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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垂眼看着她。

许久。

忽然伸手。

轻轻点了点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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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正厉害的人。”

“会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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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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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只要还有退路。”

“就会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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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声音很淡。

不像平日那样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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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知道自己一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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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顿了顿。

抬眼望向窗外沉沉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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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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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楼彻底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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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怔怔看着他。

忽然觉得。

此刻的初霁。

和平日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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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终于隐隐露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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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旁边。

唐叙明握着书页的手。

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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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不是纸上谈兵的人。

能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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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雷声低低滚过。

书楼木窗被风吹得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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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沉默片刻。

忽然托着下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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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得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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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点忽然沉下去的气氛。

瞬间又被她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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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看她一眼。

嗤笑。

“你现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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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只会气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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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太傅太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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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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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叙明低头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