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
元都忽然下了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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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压得很低。
整座南山都笼在潮湿水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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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楼窗户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裴攸宁抱着卷子跑进去时。
鞋边已经湿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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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下雨。”
她小声嘀咕。
一边低头拍袖口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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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内却安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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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抬头。
忽然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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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日藏书楼里的人。
不是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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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唐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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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二层靠窗的位置。
窗外雨幕昏沉。
他低头翻书。
侧脸被灯火映得温润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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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脚步一下放轻了。
“唐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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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头。
看见她时微微一怔。
随后轻轻笑了。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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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让我送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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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抱着那一摞东西晃了晃。
随后左右看了看。
“初霁呢?”
—
“被太傅抓去重写策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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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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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实在难压。
“又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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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唐叙明低头翻过一页书。
语气平静。
“因为他在策论里写——”
—
少年顿了顿。
似乎也觉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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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空谈仁政,不如先让御膳房少做点难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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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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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当场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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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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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叙明终于也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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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声闷闷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