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夜雨
那日之后。
藏书楼忽然热闹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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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
是因为裴攸宁开始喜欢往那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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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也十分理直气壮:
“这里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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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听完直接笑了。
“你是去看书。”
“还是去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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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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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抱着书往窗边一坐。
回答得毫不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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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午后。
蝉鸣声隔着竹林一阵阵传来。
藏书楼高窗半开。
风卷着旧书页的气息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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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最近迷上了杂记游录。
什么《九州异闻》《西陵见闻录》。
看得比经义认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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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傅发现后。
气得差点又加罚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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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论写得像飞天。”
“看闲书倒是一目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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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攸宁低头挨训。
认错态度依旧十分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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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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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次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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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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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冷笑一声。
“你这点心思。”
“真当老夫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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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学堂顿时低头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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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家已经发现了。
沈太傅骂裴攸宁和骂初霁,完全不是一种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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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初霁时。
那是真想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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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裴攸宁时。
更像:
“这孩子怎么又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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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偏得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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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横甚至私下评价:
“太傅现在看裴宁。”
“像看半个亲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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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叙明想了想。
轻轻补了一句:
“也可能是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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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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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
整个南山书院都开始偷偷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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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猜。”
“沈太傅会不会真收裴宁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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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赌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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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你见过太傅亲自给谁改字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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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还看见太傅给他留了冰镇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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