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7月,七月革命爆发,三天革命后,查理十世跑路,路易-菲利普上台,听说城里粮价涨了不少,好在对乡下的芳汀她们一家影响不大。
本身应酬就很少,只要守好庄园、夜里安排下人们巡院防流民、偷盗就行,虽有些临时附加税,但主家花钱并不奢侈,每年有七八百法郎的结余,压力并不大,完全不用借高利贷,不用卖地。
低调安稳度日即可。
这日,听苏珊说原本去城里开面包店的费力一家回来了。这几年由于城里面粉等物价飞涨,面包是刚需,政府又限价出售,利润被挤没了。又因为戒严时常关门,赋税层层叠加,前几日被抢了一次,干脆闭店回乡下来避一避,等风波过了再说。
苏珊等人还是羡慕的,听说之前在城里开面包店,挣了不少钱,买了些土地,即便不开店了,糊口也没啥问题。
那几年世道动荡,巴黎近郊败落的小庄园主不在少数,大多是遇收成不好、赋税叠增,却又讲究贵族排场、花销过大。平常年份已过的紧巴巴,遇到这种动荡时期,入不敷出时,一时周转借了高利债,利滚利下来,落到卖地败产的下场。
这几年城里日子不好,芳汀也会经常让老管家安排人给马希尔太太送点自家地里产的东西,支援一下。至于勒梅尔太太则时常写书信、互送东西往来。
这一日,远房寡姑妈带女儿来投奔,人看着跟马希尔太太很像,整天笑眯眯的,看着和蔼可亲,可芳汀知道,这只是她的表象,原故事里继夫人就接纳了这一家。不安分的她们就开始挑拨离间,虽然也有继夫人想揽权的原因,总之闹的整个男爵家乌烟瘴气……
芳汀自然是想婉拒了。
这时候人情事故在,对于落难的亲戚本就该守望相助,不收会被同圈层非议刻薄无情。原本男爵一家也考虑乱世孤母幼子守庄园,收留本分亲戚能抱团,多一人镇场子。
这类落魄贵族有学识懂礼仪,还能帮着教导幼子,只需供吃住不用花现钱,还能积攒人情,是笔划算的买卖,可没想道引入的是祸引。
还在奥尔良男爵家是继母当家、幼子承嗣,本就有理由闭门守宅、不随便接纳外亲,外人没法苛责。别人会体谅孤儿寡母要守家产、防是非,拒绝倒也不是那么不合情理。
礼貌招待一两天后,让管家出门婉拒了,本来老管家是不反对的,但做主的是芳汀,肯定听从女主人的意见。
象征性地送点粮米、布匹,说清庄园开支紧、孤儿寡母撑家不易,无力长期供养,体面婉拒,对方见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贵族的脸面挂不住,也不再纠缠。
奥尔良一家本就子嗣不丰,亲戚不多,要么已经关系很远了,要么日子过得比男爵还好、散落在他处。知道男爵一家只剩孤儿寡母的,避嫌怕惹非议,根本不会上门投奔。
真会厚着脸皮上门求依附、想长住庄园的,本就寥寥无几。
这一日,庄园里来了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侄女,由她婶娘送来庄里帮活。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棕色长裙,边角微磨,边角处还藏着些许补丁,脚上是磨得黯淡的旧平底布鞋,提着一个粗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