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销太大了,光燃料费一个月就得近30法郎,今年幸好有勒梅尔太太送的过冬食物,节省了一大笔开销,但是冬天一个月花两个多月的钱也是很心痛,还在冬天以前,每个月能余下两三法郎,没想到冬日比想象中漫长加严寒,还是得控制花销。
但若是晚上不用木炭封火,只烧风干硬木柴,睡前不再盖木炭压火,能暖入睡,暖和1~2小时,但熬不到天亮,后半夜会冻,远不如柴+炭封火安稳。这样一晚燃料花销不到5苏,很多省钱的小康人家会这么操作。
地方小,还是跟房东太太打了招呼,对方愿意把部分燃料放到卧室外的空闲处,秋天便宜时囤了2个月的量,但中途还是要少量多次购买,冬天物价一般会涨20%左右。一是空间不够,另一方面是怕潮。
这时的巴黎寒冬,室外零下常态,生火卧室也只有几度,一二月更冷。
芳汀花了几苏买了最便宜的原色亚麻厚帆布,用小铁钉,把所有窗缝门缝堵严实,只留一条细缝透气,白天能掀一点帆布采光。
每天晚上她盖着床新的8斤的精梳厚羊毛被,是花25法郎新买的,普通的羊毛被就比同重量的棉花被会更暖和,更何况纤维更长更细,锁空气能力更强的精梳款。
垫的除了一床厚羊毛毡,又加了床旧厚羊毛被,以前的积蓄,还有床4斤的羊毛毯,先堆在一边,冷了可以再盖上。
这时的厚羊毛被,选用脱脂干净的绵羊粗羊毛,一层层平铺在两层厚亚麻布中间,重物压实,再用粗线横竖密缝固定,锁住羊毛不跑动,做成厚重紧实的冬被,正常使用寿命有15~25年,家里算是不错的家当了。
这天中午,她在原本的那锅汤里,又加入了一碗泡过的干豌豆,这玩意秋天价格还便宜时,花了3法郎,囤了60来斤干豌豆,日常既配菜又当部分主食,看样子能吃个三个来月。
现在炖汤前,若有肉菜,她也会放油,最开始是黄油,17苏一斤,后面多是用腌猪肉熬的油,比普通肥膘油、猪板油味道不腥多了。或者直接煮肉时,利用肉本身的油脂稍微煎煎好了。
在19世纪法国人眼里,板油熬油就是赤贫、底层苦力吃的,腌肉炼油是正经居家、小康普通人吃的。而黄油则是贵族、体面人吃的。油的种类,就是当时一种不露痕迹的阶级区分。
可能在外人眼中,芳汀这个旧日的贵女,沦落到下一阶层了,失去了贵族的体面,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又不打算结婚生子,把财产、把人生握在自我手中才是靠谱的。
若是身无分五,且无谋生手段,找一个男人依靠时是不得已而为之,日子好差全在男人身上。但目前自己有退路,还要把自身命运交给一个不确定的男人,她觉得这是愚蠢的。
未婚小姐能保留自己父母的遗产,并且有,并且能靠此活下去,那没必要踏入婚姻的坟墓,完全没必要赌男人的人品和能力。
最冷的一二月过去,到了3月,算是残寒,春寒很重、倒春寒频繁,阴冷潮湿,体面人家依旧断断续续烧柴+少量炭,穷人勉强凑活、能不烧就不烧。
又过了段时间,天气慢慢暖和起来了。玛丽和瑟芬又在交际圈里活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