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年4月,南京解放,随着蒋政府又迁回重庆,全国残余空军单位全部向西南集结,在重庆白市驿机场、成都凤凰山机场」整编待命。沈昭明最为一个命大的空少,也回到了重庆……
再次回到重庆,他想起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想着再去看一下,他知道党国很可能快不行了。
这几年他是命大,可家里人早已全部去世,自己算得上孤身一人,这世上也没什么熟人了。
想着趁着最近整修有空,再去看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阿秀姑娘,想必她早已结婚生子……
1949暮春,重庆小巷,阿秀家门口。
男人一身藏青色空军军官常服,身形挺拔,眉眼沉敛,经年空战留下的倦意藏在眼底。
他想着趁重回重庆整装待命,再来看一眼当年救过自己的人过得怎样。
他敲了敲院门,过了会,有人来开了门,他简单地介绍了下来意,姑妈惊讶后热情地让他进来。
“阿秀在看客厅,你们聊,我去倒杯水。”
阿秀正在桌前看报纸,见到他,讶异地挑了挑眉。
沈昭明声音压得很沉,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局促,克制又礼貌:“阿秀姑娘,好久不见。”
阿秀目光淡淡扫过他一身军装,没有热络,神色平平,语气干巴巴地说道:“是你呀,好些年没见,清醒你平安。”
沈昭明指尖微收,望着这熟悉的小院,想起八年前坠机重伤、被这家人收留二十多天的光景,语气放轻:“这些年一直记着当年的事,最近正好在重庆,便过来,看一看你们。”
姑妈热情地倒了一杯水:“都好都好,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阿秀也是。”
“你呢,这几年日子过得怎么样,家里人过得如何?结婚生子了吗?太太、孩子咋样?”姑妈随意闲聊几句,看这空少,八年前救了他命,八年后还能想着来看看,是个感恩的。
“我目前转到了后勤,日子过得还行。家人都已去世,我还未娶妻生子。”沈昭明平静地说道。
“你看我这张嘴。”姑妈讪讪的说道,话题一转,安慰道:
“没事,你看阿秀,也这么大不结婚。”
“姑妈!”阿秀的声音不大,冷静又平淡,但让姑妈一下子止住了话。
“你看我这张嘴,你们聊,我先去干活。”姑妈感觉回房间不出来了,她这不是怕尴尬冷场吗,结果越说越尴尬了。
阿秀还未结婚,这倒是沈昭明没想到的。
他意外地看了一眼阿秀,她坐在长凳上,眉眼清淡,性子冷淡寡言,年岁将近三十,沉静又疏离,跟当年性子一样,几乎没变。
空气有点静,他一时无话,乱世漂泊,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单薄的寒暄:“这些年,世道动荡,你们一切还好?”
阿秀抬眼,眼神清淡疏离,平平淡淡回了一句:“还好,大家都活着,平平安安就好。”
“你节哀。”阿秀干巴巴地安慰一句,好似为刚刚姑妈的失言安慰一句。
“无妨。”
他看着她冷淡沉静的模样,知晓她本就性子寡淡,跟自己一样,不善热络,也不勉强找话:“当年危难,承蒙你和你姑妈搭手相救,这份情,我一直没忘。”
阿秀淡淡扯了下嘴角,勉强自己笑笑,不要那么冷淡:“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初你守护国家打鬼子,我们救你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