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底下铺着一圈旧青石板,洗衣、择菜、走路都在这儿。石板外头是院坝泥地,整成菜畦种着蔬菜,是自家的小菜园,平日里能不买菜就不买菜。
院坝后头立着三间正房,木梁灰瓦,一间挨着一间。西头还搭了一间厨房,平时烧火做饭、堆柴禾都在里头。
西头那间厨房檐下石板上靠门左手边,还立着一口半人高的粗陶大水缸,底下垫着两块旧青石板,缸口盖着块厚木盖。
姑妈每天早晚都要挑着木桶去巷口公井打水,一担担倒进缸里,做饭洗衣全靠它。
缸边常年放着个竹水瓢,伸手就能舀,脏水就泼在旁边石板上,顺着缝流进菜畦里。
小剧场:
阿秀姑妈揣着布包,挨家挨户上门还钱,给王婶递过钱时,王太太捏着银毫子,没先收,直接就问了:“陈师母,你这钱凑齐了?之前你都说要卖房顶债了,咋又不用卖了?”
姑妈把布包收进怀里,说得坦坦荡荡:“是我远房侄女来投奔我了。她手里攒了些积蓄,把我西头那间房买了。我拿了房款,先把大伙的债全清了,剩下的留着过日子,就不用走卖房那步绝路了。”
王太太恍然大悟,把钱收好,叹道:“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亲侄女帮衬,总比把房子卖了强百倍。房子在,你娘俩就有根儿。”
姑妈点头应着:“多亏你当初肯借我渡难关,不然我真熬不过去。”
王太太笑着摆手:“都是街坊邻里,应该的。这下好了,不用再揪心,好好过日子。”
等阿秀姑妈走后,巷口几个纳鞋底、晒太阳的老街坊,就凑上去问王婶情况。
“王太太,她真把钱都还你了?”
“可不是嘛,刚看着她一家一家送过去。前阵子都以为她要卖房了,这咋突然缓过来了?”
王太太叹口气道:“还了,一分不少都清了。当初她挨家跟我们开口借,我们能帮的都帮了,可窟窿太大,杯水车薪,她自己都说,实在凑不齐就把房卖了顶债。”
一个穿蓝布褂的婶子接话:“那今天这钱是哪儿来的?难不成真找到买家,房子卖了?”
“之前不是听说一间房不好卖,要卖整个院子吗?我看也没搬家呀。”
“没卖整个院子,”王太太摇摇头,“听她说,是远房侄女来投奔她了,侄女手里攒了点积蓄,把她家西边正房买了。拿了这笔钱,先把我们这些街坊的债全清了。”
众人哦了一声,纷纷点头。
“哎哟,那真是万幸!没卖整个院子就好,那是娘俩唯一的窝。”
“侄女懂事,关键时候能拉一把。”
“当初她愁得饭都吃不下,我们看着都揪心,这下总算松心了。”
有人又问王太太:“当初你肯借她,就不怕她还不上?”
王太太笑了笑:“都是一条巷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孤儿寡母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她这人实在,说还就一定还,我信得过。”
“对呀,人家再不济也能卖房还钱呀。”旁边一人搭话。
王太太听了虽有些不悦,但也没说啥,自己话虽说的漂亮,也是看小珍可怜、出于邻里情借的钱,但当初也正是因为她家还有三间大房,放出话说会卖房还钱,自家这才愿意借这五块大洋。不然穷的叮咣响,还不起钱那可咋整。这年头,五块大洋可不是小数目,自家也不宽裕。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话题慢慢散了,各自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