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完债的第二日,姑妈就花钱买了10斤中等大米,20斤糙米,糙米把米缸填了一小半,又买了个小陶缸专门拿来装白米。
以前只吃白米,只需一个米缸就够了,如今买2种米,得分开装。
姑妈想到丈夫还在时,米缸每次都能装满,换成自己当家作主了,变成了十天半个月买一次。
阿秀和姑妈正常饭量每个月就要50斤,小珍需要十二三斤。中等大米2.6分一斤,糙米2分一斤,每个月的粮食钱就是大头,
姑父在的时候,日子还算体面,她从前是中产太太,不赊账、不欠债、不看人脸色,都是□□米。后面家底一点点耗空,陪嫁首饰慢慢典当了干净,日渐拮据,才换成了便宜的中等白米
以前她觉得穷到极致才会吃糙米糠饼,她宁死也会咬着一口气不肯碰。
之前她去米铺,依旧只称便宜的梗米,带点细糠混些碎粒,看着是白米饭,算是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煮饭时水放得足足的,一锅稀粥晃荡,米没几粒,红薯青菜填大半。干饭永远先盛给女儿,自己只喝清汤。
她宁肯自己饿肚子、油盐算计到极致,也绝不肯让街坊看见她家烟囱飘出糙米的烟火气。
旁人是“吃不起白米才卖房”,她是“为了不吃糙米才卖房”。祖宅是脸面,白米也是脸面。脸面碎了,人就垮了。所以哪怕疼到骨子里,她也宁可卖房子,绝不往锅里盛一碗糙米。
当然,这一点,在小珍大病后没钱付药债、被逼着向邻居开口借钱,被逼着要卖房时,变了……女儿的命比她的面子重要多了。
她不禁后悔当初怎么不少花点钱,不然也不至于连医药费都拿不出,丈夫和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阿秀还陪着姑妈一起去买1毫子买了一斤猪板油熬油,又花了4分买了一斤的盐,鸡蛋2分钱一个买了5个。打算给女儿和侄女补补,至于重庆人爱的辣椒、麻椒,不用买,都在自己的小菜园里种着。
墙角那株七八年的青花椒,味道可劲道了,最近快要到了采收的季节。
院子里还有茄子、小白菜、丝瓜、缸豆、南瓜……
阿秀姑妈是不好意思问阿秀要钱的,阿秀也没说什么,白日里就在房间里,屋里有张小床、一张小木桌,一个旧木箱。本来还有点其他杂物,阿秀买下来后,姑妈都搬进了自家的房间。
旧木箱是留给阿秀放衣服的。
阿秀中午吃了姑妈做的米饭,终于是干的了。
这饭虽是一锅煮,但上面是白米和红薯,下面多是糙米,配上一碗辣椒炒茄子,滴了几滴油,姑妈还蒸了一碗鸡蛋,还要给阿秀2勺,阿秀看那一碗蛋羹总共也没多少,拒绝了。
她看着小珍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有先怜爱,这孩子生病后小脸瘦的很,头发也枯黄毛燥,被她妈看的严,哪也不能去,只能在客厅里坐坐。
阿秀跟姑妈说出去有点事,姑妈虽担心但看阿秀这么大了,能做主买了她家的房,不是小孩子了,不好太唠叨,只得叮嘱阿秀哪些地方能去,像那种比较乱的地方千万不能去。
她同意了,随即走出了院子,走出了小巷
没几个小时,阿秀就回来了,回来时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有提前装好的一袋30斤大米,还有一包一斤的红糖,
一只手提着1个小蛋篮,厘米铺了一层稻草,里面是阿秀在路边摊上花了1毫子买了3只小鸡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