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他入户房供役,每日黎明卯时就得到衙门点卯画押,直至日暮酉时,方得散值归家。岁底事繁,时常忙至夜色渐深。
这正合了妙贞之意,自在没人管。
话说妙贞这头,典房当日早上在客栈用过早食、中午买了几个包子凑合后。
等把家当安置妥当,就让小春陪着去了街上。
这时的县城,市井业态齐全,街上有饼铺、酒肆、布庄、药铺、典当、牙行……
牙行是干嘛的呢,买卖东西、牲口、粮食、布匹、田地,是中间人,要抽佣金,受官府认可。
所以妙贞买米买粮要么去早市粮摊,要么去牙行集市。
早市粮摊上的粮食,都是乡下农户挑谷子、麦子、大米进城,在东关或南关集市摆摊卖,牙人当场斗量、过斛、定价钱。
普通街坊、百姓、普通秀才家都在这里买,价钱便宜、米也新鲜。
天刚亮农民、摊贩们就挑担前来,辰时最热闹,巳时初(9点左右),太阳升高,集市便慢慢散了。
当然,妙贞今日是赶不上了,所以打算去街上的固定门面,米行或粮铺里,也常年囤米,不用赶早集。干净、分量足、不缺斤少两。
体面人家、官户一般直接进店买,不用跟农夫讨价,更体面方便。
对于两者之间米的区别来说,早市米是新鲜、便宜、糙一点、土气,而且不是天天有,秋收时居多。
而粮店的米则是白净、干净、略贵、体面,日日能买,就是略贵个一文上下。
南方主食就一种稻米主食,品种一样,所谓糙米,就是简单脱稻壳后的米,若用石臼舂掉糠皮 ,则是白米,也就是精米。
农民普通百姓一般吃前者,卖的也是前者。米行经过处理后,把它加工成白米、精米,买给富裕的人。
另外就是糯米了,比白米还贵。至于小米和黄米,主要在北方旱地种,南方县城基本很少。
这年代也没有红薯,更穷的人则早上一般吃细米汤、野菜,中午吃大麦、荞麦、豆子煮饭,晚上吃点薯芋、野菜、稀粥……青菜、萝卜叶、山药、野芋、蕨跟都是穷人的食物。
在这个年代,穷人几乎吃不到大米,白米只有秀才、城里人才吃,而糙米,稍微有点家底才舍得买。至于佃户、苦力、乞丐,是常年不吃米的。
穷人的主食排行是小麦麦麸、荞麦、大麦、黄豆、粟米小米。
说说物价:
糯米:5文一斤,
白米:3文一斤
糙米:2文一斤
小米、黄米:2.8文一斤
大麦米:1.8文一斤
小麦粒:2.4文一斤
粗麦面:3.6文一斤
细白面:4.5文一斤
……
当然若是早市农夫散卖,糙米每斤则只需1.8~1.9文,比米行再便宜一丢丢。
原来的周家,在县城里是中等官户,既有俸禄又有田产,所以能天天吃白米,下人吃糙米、碎米粥也能吃饱,偶尔也混入一些其他东西。
这也是原身上辈子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在娘家只能勉强吃糙米,在周家虽然受气抑郁,但至少能白米饭吃饱。
明代官宦小户的铁规矩是主仆必分两锅米,白米归主、糙米归婢。
私下关起门,主人若心软多给一口菜、一口饭可以,但是锅里必须分开、米必须分开煮。不然会被同乡、衙门同僚笑话不懂礼数。
春嫂的食量是夫妻二人的饭量总和,要多买些,其他算了,吃饱肯定要给的。
妙贞买了10斤白米,碎米、米心只要1.5文,买了20斤,花费60文。
又买了一文2斤的大白萝卜,一文钱买了半斤生姜,送了一点葱。
去买了一斤盐10文,一斤清酱12文,又买了一块豆腐2文。
这时候这种稀的豆油酱叫清酱,另一种稠的黄豆酱叫豆酱,周家就经常用来做酱豆腐、酱茄子之类的。
厨房只有盐罐、油罐,只得在店里再买了一个酱罐,只要5文钱,能装个两三斤。
盐罐一般最小,矮胖小巧,油罐细长小口,酱罐最大,当然这是士人家。
普通人家比如原厨房里的盐罐和油罐都是一样大的,是陶匠最便宜那种小圆肚土陶罐,一文一只。
无论是装1斤盐的极小指尖罐,还是装2斤的油罐,或是装两三斤囤货小瓦罐,哪怕尺寸略有差别,全都是2~3文钱的价格。
只有那种一人高、大水缸、大酱缸才贵,十几文一个。
米店里附带卖腊肉,也买了一斤花费22文。
本想买条鱼,但这时渔民怕是早就回家了。只得去肉铺,但肉铺只有边角骨头等边角料了,一文钱买了块筒骨,让屠夫帮忙剁开、敲碎。
一共花销49文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