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肖七娘的意思是,是那人暗中放水,她才得来的自由。
那她当时赌上性命赢来得又算什么?一切就如同小孩过家家般可笑!
姜萝时有很多想法在脑海转,但她总是能化繁为简,她坚定目光,她既走出来,便不会再回去!
姜萝时神色毫无波动,“他说了,若我敢离开暗阁,就当他死了。我和他不再相见。”
“好好好,小祖宗。你和你老子一个脾气。”
肖七娘双手抱胸,颇为无奈。
“阁主满京地寻你,又暗中派人到姜家探查了无数次,未想你躲在这个地方。”
姜萝时并不想深究这个话题,开门示意走人。
肖七娘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自是不服气,“你就不怕我告状,让阁主来抓你。”
“你尽管说,但你要想清楚后果。”
肖七娘吃瘪,她倏然想到什么,歪头邪笑,看着外面的人,“那你就不怕那人先死。”
空气死寂,两人对视而上,好似空气被某样东西一点点侵蚀。
此刻最为紧张反而是肖七娘,当初暗阁排名姜萝时并未参加,但只有她知晓这丫头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这明显是生气的预兆啊!
夜风拂着树影晃动。
篝火中的火苗乱窜,倏然炸出火星子来。
肖七娘率先败下阵来,将两封信扔给她,
“一纸是许青询问阁主关于你的事,恰好被我截住……而另一封是暗阁杀令,我接的。”
“杀谁?”
“陆将军幼子,陆言。”
“谁下的令?”
“你知道规矩的,付钱的主子,可透露不了。”
“……”
姜萝时看着杀令短短几个字,放于手中一捏,便化作一团粉末落在地上。
姜萝时:“你回去吧。这人你杀不了。”
肖七娘有规律地轻叩手指,挑眉问道:“如此护着。你说的要成个家,找个男人,就确定是外面那个了?”
姜萝时一顿,反应过来这人是八卦她,瞥了人一眼,“十来年了,我怎么没见你将我爹拿下。”
肖七娘被噎住。
“懒得同你这破孩子说话。此事我替你先拦着,但日后就不好说了。”
肖七娘欲要往外走,却被姜萝时又拦住。
“还有东西。”姜萝时摊开手,示意她将迷烟的解药拿出来。
肖七娘摸出怀中的解药弹了过去,那小瓷瓶如飞箭离弦朝着她面门而来,姜萝时也出手极快,反手接住。
但再看时,肖七娘已然消失在屋中,来去无声无息。
——
第二日。
陆言是被晨间露水惊醒的。
昨夜不知为何会睡得那般沉,他起身,未见姜萝时,他在四周晃了晃。
瞧了地形,竟是他昨日发现一株幼小灵芝的松林。
当时嫌小,用落叶遮盖,想着长大些再说。
但自己的灵芝被抢,便想着蚊子再小也是肉。
陆言记性向来不差,凭借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地方,看着小土包的方向,他又绕了几圈,刨开四周的松针和沉淀腐败的落叶,哪儿还见灵芝的影子。
他嘀咕,“不应该啊。”
他退后一步,察觉地上若隐若现被挖掘过的痕迹,“到底哪个天杀的!”
断人财路,阻他钱程!
陆言没好气地踢了地上的石子一脚,才抬头就对上姜萝时眼眸。
他一愣,这人何时在这里的?
看情况,这人好似已在此处看他了很久。
他扫过姜萝时手中半包布,露出一小截的灵芝头,不就是他说的那株吗?
姜萝时见人,并无惊讶。
姜萝时明知顾问道:“你为何在这里?”
陆言支支吾吾,最后道,“醒来未见着你,担心你出事?”
担心她出事!
姜萝时未动,瞧着他狡辩,“你出事,我也不会出事。”
陆言:“……”
姜萝时又问:“那你昨日为何上山的?”
陆言尴尬,寻着借口,再想说担心她出事的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陆言本纠结着,瞧着姜萝时那紧盯的双眸,似能将他洞穿,不由得后背一凉,冒出汗来。
陆言觉得若自己再撒谎,这人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他最后索性不装了,坦然道,“我瞧见告示求购灵芝,若能寻到,得下六百两就能还你大半的欠款。”
姜萝时仅是淡淡轻嗯,又问:“那你寻到了吗?”
陆言强颜欢笑,“寻是寻到了……但……昨夜被那土匪抢了……”还有一株就在你手里。
陆言自是不敢说剩下的话,瞧着人走在前面,连忙跟上,又生怕人不给他好脸色。
要知道这人是真抽他!
他解释道:“姜娘子,我们婚姻本就作不得数,我这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吃了苦就叫疼……身上一堆毛病……反正就是,我配不上你。”
“……”
“我谢谢你救下我,你想要我还银子,但那些活儿我真吃不消……我瞒着你上山也是想着法子挣着了银子还于你。”
姜萝时道:“那等你挣到了再同我说这些。”
她并未停下脚步,绕了小路回驻地,因陆言跟着人又不看路,被弹来枝条狠狠抽了一脸。
他捂着脸,声音越发小声,“可我……就是……没挣到。”
这地方最后一枚灵芝还到你手上。
闻言,姜萝时停住,“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陆言摆手:“……没事。”
姜萝时有些不懂这男人,先前如倒豆子般叽哩咕噜一大堆,但最后却只说了没事两个字。
但既说无事,那她便这般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