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松了手,却见那土匪头子对姜萝时关心倍切,还恭敬地将箭羽双手还于人。
许青:“姜娘子,今日得空,到我这寨子来看看?”
姜萝时开门见山:“寻人。”
许青转着眼珠子,明知故问:“得,不会是我身后这位小兄弟吧。”
陆言此刻倍受震惊。
那土匪头子说地姑奶奶,就是姜萝时!这土匪头子是真怕姜萝时啊!
等陆言反应过来时,姜萝时在他面前。
姜萝时问:“可有伤你?”
一旁的许青慌乱:“哪儿敢啊……就是手下兄弟敲了闷棍,但都是皮外伤……”
姜萝时眼神上下打量一番,确定人无事,随即想领着人走。
姜萝时对陆言说: “回家。”
许青:“天黑路险,若不然在此处歇歇。天亮再走。”
姜萝时:“不用了。”
陆言踩着小碎步,有些忐忑,“你们很熟?”和这土匪窝?
意识到陆言口中说的是谁,姜萝时笃定:“不熟。”
她同这人最多见过两面,实在熟不起来。
许青嘿嘿一笑道:“姜小娘子说得是,是我许青高攀了。”
陆言:这人未免太过没脸没皮了吧。
但这番模样,让陆言心中打起了小九九,被抢了灵芝如此一走了之,始终是不甘心的,“他们……”抢了我灵芝。
陆言才张口,又倏然顿住。
他想起自己是瞒着姜萝时上山的,这般说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转了口径,“他们刚刚拿棍子打我腿,还栽倒磕破了皮,还有这人,敲我闷棍,我头如今头还疼着。”
陆言说得委屈,一一指认告状,却被许青瞪了一眼。
陆言装得可怜,拿着磨破皮的伤口给姜萝时看,“你看!”
又明目张胆地狐假虎威,指着刚才打他之人。
许青心中犯嘀咕,这小子开始可不这样啊!
因姜萝时在场,许青只得在心中将人骂了一顿,又解释道:“误会误会。我也不知是你的人啊。”
随即又踢了旁边的光膀汉子一脚。
光膀汉子本就觉得大哥对这女人太过看重,竟然如此点头哈腰,丢了他们寨子的面子。
他想说:若他们兄弟加起来,难道连一个女人还收拾不下吗?
却许青一个眼神按住。
“大哥!”
“闭嘴!”许青呵斥。
姜萝时初来时以为会是一场恶战,但没想到许青却笑脸相迎,竟让她不好下手。
但人已说到这份了……倏然想到那女娃娃的爹爹。
她说:“还有一人。”
许青一愣,看向光膀汉子。
姜萝时提醒道:“今日路过松林,过断崖去抚州城,身边带着个娃娃。”
光膀汉子道:“我们搜刮些值钱的,就将人放了。大哥,普通百姓,不伤性命是原则。”
光膀汉子说得义正言辞。倒多了一种嘚瑟劲。
却又被许青踢了一脚。
许青道:“这么着,这人我帮你寻,到时候送到姜家村去。”
姜萝时点头,算是答应。
见人要走,许青连忙带着弟兄们相送。
一旁陆言不满:“就这样走了?”他的灵芝!
姜萝时反问他:“你想同人打一架吗?”
陆言哑巴,随即自然地跟在人后面。
打架,他自然是打不过的。
一旁的许青竖着耳朵,见此极其聪明圆滑地吩咐了个小弟,不过是两三分钟那小弟便抱着一匣子匆匆而来。
许青道:“这东西送于陆老弟算是赔罪如何?”
陆言还心心念念他的灵芝,但看见匣子里的东西时倏然愣住。
匣子里是他父亲的佩剑,上面的剑穗系法是母亲亲手打的。
陆言眼中一热,压着心中的悲伤摸着匣子里的佩剑。
没了父亲哥哥,来不及伤心,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被推着上了战场,他连爹爹哥哥的遗物都未留下。
沧澜关一战后,被关在牢狱中,半死不活的,被人骂窝囊,游街示众。
许青又道:“三年前被陆将军挑了老子的窝……我是不服气。但陆将军是有情有义之人,战死沙场,得其佩剑,今日能还于小公子,那就是缘分。”
说着说着,许青转了话头,对姜萝时殷勤道:“既是缘分,相信姜娘子对于误会也不会放在心”
陆言在看见父亲佩剑时,两人剩下的话他早已不在乎了。
他也不知道是如何走出寨子,他抱着匣子,身体似傀儡般行走,老实跟在姜萝时身后。
直到,一个脆生生的小娃娃扑在他身上,“大哥哥。你还活着。”
陆言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算是回应。
蛮蛮眼中蓄满泪,又问道:“姐姐,我爹爹呢?”
姜萝时说了其中情况,安慰道,“你可愿意先随我回家?后面帮你寻爹爹?”
蛮蛮揪着袖子,扭着手指点头。
她又问:“哥哥也会跟着我们回去吗?”
姜萝时点头,“自然。”
蛮蛮闻言,这才开心地点头。
——
送走那煞神的许青呆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看着下面低头委屈的人。
光膀汉子不满,“大哥,一个女子,你怕什么!”
许青扶着额头。
他们这寨子里怎么就没个聪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