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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小女娃的童言童语,姜萝时倒也未放在心上。
只觉得她口中的哥哥,与陆言有些相似。
“那人住在哪里?”
“山脚的姜家村,叫姜萝时,姐姐你能带我去吗?”
“……”
姜萝时默声不说话,也算确定小女娃口中的哥哥是谁了。
姜萝时本想背着人折返回去找姜大牛帮着照顾,但这小女娃却哭闹着要去救她阿爹和哥哥。
“姐姐,我很乖的。我知道路,我带你去。”
犹豫之下,看着她眼泪汪汪的小模样,姜萝时最后无奈道:“到时候,你往别处躲着,别出来。”
小女娃乖巧地点头。
一路上,小女娃说了很多。
姜萝时大概知晓,这娃娃名叫蛮蛮,是随着自家爹爹搬家去往抚州城,听闻城中新来的将军广纳铁匠和能做木工的伙计,便想着凭借手艺去谋个出路。
以前走过这条山路,便想着从此处穿过,哪想遇到土匪拦路,家当也被抢光了。
陆言恰好路过此处,瞧见这娃娃被人追,出手救了人,实在逃不掉的情况下将人藏了起来,自己引开了人。
——
而陆言这边,他被打晕拖着提进了寨子。
一个光膀子汉子,扛着大刀,似头黑熊般走进寨子中,神情激动大嚷道:“大哥,你瞧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人?”
大厅之中火把烧得正旺,十来米的长桌上皆坐满了人,吃肉喝酒,吆喝着酒拳。
正中央,一个脸上有刀疤,长相介于粗犷和清秀之间的汉子,正撑着额角苦恼不已,闻声并未抬头。
直到光膀子汉子又喊道,“大哥,你看看这小子是谁?”
许青正是苦恼下半年怎么养活自家这帮兄弟,山脚村里有个凶神恶煞的他不敢招惹,路过的这帮子商户越来越少。
加之,近日还有山中还出现了一帮新势力同他叫嚣,竟妄想霸占他的寨子,三番五次地来骚扰他们,他气不打一处出。
哪儿有心情看谁是谁。
他将手旁的碗丢过去,光膀汉子笑嘻嘻接住。
许青没好气道,“谁谁谁,是谁能将对面那头子给我平了?”
光膀子汉子缩回了头,但随后一想,是他没说明白,“大哥,你仇家……那个姓陆的……你在嘴里骂的那个……”
许青头疼极了,他仇家,姓陆的就只有一个陆卓庭。
但人早战死沙场,他再怎么记恨,也不能记恨在个死人身上吧。
光膀汉子见人还未理会,连忙又道:“大哥,这不就是那姓陆的吗?我看过你画的画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青恼怒,“难不成那姓陆的没死,成了逃犯,还能被……”你擒住。
许青一抬头就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他立刻站起身,围着人转了几圈,模样确实有五六分相像。
光膀汉子邀功:“是不是一模一样。”
许青反手就敲打在光膀汉子头上,清脆悦耳,疼得那人捂着头嘶嘶叫疼。
许青嚷道:“那姓陆的五十好几的人了,你瞧这人多少岁,你脑袋不会想事,也分辨一下老子和儿子……”
光膀汉子叫苦连天,却还不忘解释:
“大哥。我就瞅着跟你画像的人一样……”
许青瞪了人一眼,抬着陆言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后松开手,捂着额头道:“将人给我弄醒。”
光膀汉子闻言,拿旁边的小弟出气,顺势踢了旁边的穿得斤斤掉掉的小弟,“将人弄醒,你没听吗?”
——
陆言是被一瓢水泼醒的。
他神色茫然,环顾四周,瞧见屋中正中央,坐在虎皮上的男子,目光扫过旁边的光膀子的汉子,倏然意识到自己入了土匪窝了。
他奋力挣扎反抗。
却没想到,被人一闷棍打在腿上,身体因不备而向前倾栽倒在地,好在手撑,并未摔得那么狠。
他狼狈捂着被打的地方,滑稽模样却惹得屋中人哄堂大笑。
许青缓缓走下台阶,居高临下看着陆言,指着人对旁边的光膀汉子道,“日后长双眼睛,我败在他爹手里,我将画像挂屋头,那是我敬他是条汉子,这两人能一模一样吗?”
说着,许青踩着陆言背上踢了人一脚,“爹娘死了,兄弟死了,就剩下这么个怂包。真是给陆家军丢脸。”
许青虽是个土匪头子,但边关的消息时常能传到他耳中。
当初沧澜关一战,陆言行至半路,独自叛逃,让自家娘亲替他出征,最后死在关外,尸骨未寒,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也不该如此窝窝囊囊。
如今人落在他手中,看着就来气。
光膀汉子闻言连忙承认错误:“大哥说的是,这人娘儿们叽叽的,是我眼瞎了。”
光膀汉子又恭维道:“大哥,老子的债,儿子来还,天经地义,要不然我将人吊在悬崖边等鹰鹫来啄食,也好报你当年被打之仇。”
许青又一闷响敲在他头上。
“我说了要报仇了吗?就你注意多!”
许青摸着下巴,琢磨着如何是好。
提及爹娘大哥,陆言心中悲伤如同泄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他嘶哑嗓音,带着些事实如此的平静:“是,该死的是我。”
许青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