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跌在她的火堆旁,额头浸满了汗,喘着粗气,他们紧张地看着身后空空荡荡的方向。
月亮高悬,林间影影绰绰,时而能看见野狼幽青的眼眸正窥视他们这处。
野狼们一步步上前,倏然看见一女子出现在它们的视野中。
三人皆是一愣,看着火光映衬下女子身形挺拔,手持短刃,寒光闪过,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寒意。
又似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紧盯着外围林中,让人望而却步。
确定野狼不敢上前,姜萝时这才将短刃收入腰侧。
三人亦是后怕爬起。
看清女子面貌,姜大牛惊喜:“萝时丫头,是你啊。”
姜大牛看清立在不远处的女子,彻底松了口气。
姜萝时问:“大牛哥。你们怎么还在山中。”
按照惯例,入夜后,普通农户皆会在天黑前下山,以防在这山中遇到危险。
她扫过三人装束,皆挎着背篓,背篓里铁镐,腰间还别着镰刀,浑身上下沾了泥和裹上落叶,显然是到林中深处去过。
姜大牛解释:“你也知晓我娘身体不好,继续银子,恰好看见重金求灵芝的消息,我们哥几个合计了一番,就想上山来寻寻。”
姜萝时倒也多说,邀了人坐下,又从包袱中掏出些干粮给他们三人分。
“山中危险,明日天亮后你们再寻不迟。”
三人道谢。
姜大牛好奇道:“你怎么不带着你夫君上山啊,让他一个人走?”
姜萝时疑惑:“???”
姜大牛又道:“那人,我应当没认错,个子高瘦,脸蛋白嫩,俊俏极了。”
要说这姜家村能被说得上脸蛋白嫩的还真没谁了,唯独陆言。
加之姜大牛初时帮着照顾过陆言,瞧见人时,还诧异了几分,但山中林木茂密,又道路崎岖,他刚赶上去喊人,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如今再见到姜萝时,姜大牛便以为二人发生了什么事。
要知晓这山中危险,他们三人结伴而行才敢上山,而萝时家男人一个人,身上什么都没带,却敢独自一个人。
姜萝时眉头紧皱,意识到不对劲。
她追问:“他朝什么方向去了?”
姜大牛回忆着人离去的方向,“应当是东面的松林。”
姜家村的后山名叫断尾山,因山形连绵相接,但唯独在他们此处的山脉中间被突然截断,好似从中间劈开一般,形成一道天堑悬崖。
但翻越断尾山后则能直径通向边关抚州城。当初,陆家军为抢占先机,便从断尾山翻越而过,直达边关抚州城。
也是那时恰好姜家村遇土匪,陆将军即使知晓军机不可误,也调兵帮着将那伙匪寇收拾了,趁夜色从断尾山的悬崖上过去的。
可惜的是,当初那领头的逃了。
那土匪头子借着断尾崖地理位置占山而居,将东面的松林也纳了进去。
知晓那边危险,村中很少会有人朝着那边松林而去。
姜萝时越想越不对劲,“你们安心待在此处,那群野狼不敢过来。”
姜大牛点头,却见人已背上了弓箭,“这是要去哪儿?”
姜萝时:“寻人。”
“那你可得……小心。”
姜大牛本还想多说几句,也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已没入夜色之中,就瞧见前面一排幽绿的光让出两列来,很快又恢复。
姜大牛心中难免感慨,这丫头当真是有本事。
姜萝时奔跑在林间,时而跃上树,借着月色查看前方的动静。
林间寂静,倏然响起一阵惨叫声,她立刻朝着声音源头飞奔而去,脚下轻踮,最后落在树丫枝上。
她扫过周围环境,虽有拖拽打斗的痕迹,但并无见血。
草堆里,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姜萝时轻缓靠近,手戒备摸着短刃,猛然扒开草堆。
……
草堆之中,竟是个脏兮兮的小女娃。
娃娃揪着两条小辫子,看模样也不过七八岁,捂着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中浸满了泪水,望着她一动不敢动,显然是吓傻了。
瞧见人靠近,倏然大哭出声。
姜萝时将人抱起,拍背轻哄着,但左右不是,这娃娃一声比一声大,她无可奈何警告道:“再哭,坏人就跑来将你抓了。”
女娃娃听此,立刻做出双手捂住嘴的动作,但还是时不时轻声啜泣着,“你不是坏人?”
姜萝时未哄过孩子,姜家村的孩子也不知为何个个还怕她,她长得也不凶神恶煞呀!
王婶子们说她,除去性子冷了,要强了些,其他都好。
她应该长得确实不像坏人吧?
她点头,怕娃娃不相信,语气缓和却肯定道:“不是坏人。”
小女娃机灵点了点头,随后慢慢松开了手,抽抽搭搭的还不忘摸了摸自己的鼻涕擦在她身上,脆生生道:“哥哥阿爹都被坏人抓着了,我要去找人救他们。”
“找人?你要找谁?”
小女娃道:“哥哥说是个母老虎,可凶了,但打得过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