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上打猎回来,再腌好肉,又运到金玉楼,约莫三五天去城里一趟。
因腌肉味道好,送得也新鲜,金玉楼的掌柜便同她签了长期契书。
但野味不同养殖,并非时时都能有。
这日,姜萝时才送完货物。
她摸了摸胸口的银票,转头就去城中心处买了一袋子精米。
随后,又去取向屠大叔预留下的精瘦肉。
一阵折腾下来,姜萝时这才驾车回村。
路途中,春雨细密,润物无声。
她怕米淋湿了发霉,连忙下车裹上麻布遮挡,又不放心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蓑衣遮挡,淋雨前行。
如今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冒雨在田中插秧,就想赶个好时候。
姜萝时心下计较,知晓这农事耽搁不得,想着往后就先不上山了,况且欠的银子也还得差不多了。
她才将牛车拴好,就听见门外的叫骂声。
“姜萝时,小蹄子,哪个是叫姜萝时……你个不要脸的,我季家门也是你能进的,竟敢教唆我侄儿倒卖家中财物。”
姜萝时闻声出来就与人撞个正巧。
妇人质问:“是你?”
来人气势汹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汉子,她并未见过。
姜萝时有些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但还是迎了上去。
姜萝时问:“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年纪轻轻,竟干这些勾当。”妇人瞧见人开口就骂,“我家侄儿不过到你家义诊,你竟然敢唆使他偷窃家中财物,还说什么要迎娶你的话,若不是发现得及时,你还要哄骗他多少?”
“你家侄儿是谁?”
“还能有谁,祈临城季大夫家的独子,季春。”
姜萝时闻言大惊,她同季春顶多仅算朋友关系,何时做过这些事。
那妇人又指着她的脸骂着:
“听闻你前脚被男人抛弃了,不到一个月就买了个新男人,如今竟想攀附我季家,头婚被抛弃。
我说怎的被抛,还花银子买男人,若缺不了男人怎的不去红杏楼翻牌子……呵呵,想必也未必有人要你。”
妇人越说越难听,说着又双手叉腰,嫌恶地吐了口痰在地上。
姜萝时皱眉,她自然知晓妇人骂得有多脏,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等人骂完,这才出口解释清楚。
“想必是误会了……”
还未等她说完,却见妇人指挥着冲进她屋中欲要打砸东西。
姜萝时快步上前,将人拦住。
她喝斥:“我看谁敢动?”
这一声,倒吓得四个壮汉不敢轻举妄动。
但姜萝时立在他们面前却显得娇小无比。
四人递了眼色。
身后妇人神色狰狞:“等什么等,还不给我砸了。心思能打到我季府来,就没有好果子吃。”
四人齐齐而动,同时朝着姜萝时而去。
姜萝时出手极快,身影晃动,一脚踢出,似蛇走位,用巧劲直接将人撂倒在泥地中。
地上之人,闷哼一声,以手扶胸吐出一口血来,他痛苦咳嗽,“是个练家子。”
而姜萝时此时还扼着一汉子脖颈,几乎青筋暴起,呼吸不过来,眼中尽是对她的惊恐之色。
其他两人皆不敢动,缓缓退后,又生怕姜萝时手没个轻重,防范着想救人。
身后妇人依旧叫骂着:“一个小贱蹄子,你们还怕了不成?都给我上……”
姜萝时脚下一提,一柄柴刀咻地飞过,最后稳稳落在妇人身后的柱子上。
那妇人瞳孔放大,张着嘴,腿慢慢发软,最后颤巍巍退后,却还不忘气势,“你们,怎的不动,我给你们银子是白给了吗?”
姜萝时并不想生事,解释道:“我确实认识季春大夫,但他只是给我家夫君来看病的,我对他没有其他心思,也并不想攀附季家。”
“人前人后一副样子。”
妇人软着腿,不相信她的解释,又道:
“我那侄儿回家就闹着要娶你,还说给五百两银子就同你夫君和离,什么你还是良家子……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肯后还偷摸着偷盗家中财物,还将家的联姻也回绝了……
我哥哥嫂嫂将人关在府中半月都不肯悔改,也不知你给他喂了什么迷魂汤……”
她何时说过要同夫君和离的。
“当时,季春大夫不是说有事才……”
姜萝时倏然顿住,想到季春来看病那日,陆言说会还她的恩情,后面开始好好吃饭,也不闹自杀了。
姜萝时心中有了猜想。
身后门框晃动,她瞥了一眼,一抹清瘦灰影落入他的眼中。
陆言就那般静静地站在门槛处看着外出,眼神虽有闪烁,却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她心中一沉,将手中的人松开。
心中从猜想到看到他这副样子已有了答案。
不知为何,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姜萝时自觉脾气能忍,但对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