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发现不对的地方。
嘴上的艳红,怕不是血?
这人不会是饿不死自己后,准备咬舌自尽吧!
……
意识到不对,她猛冲上楼。
推开门后,在男子还未反应过来时,她一把将他从窗户上扯在旁边的榻上,半坐在男子腰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使他动弹不得,一只手去抠开他的嘴巴。
男子挣扎不下,只得牙关紧闭,不让她看。
姜萝时一看他吞咽的动作,意识到并非想咬舌自尽,眼神凌厉又扫过四周的东西,倏然发现窗檐下摆放的石子少了两块。
她外出有捡漂亮石头的习惯,习惯性地将好看的石头摆放在窗前欣赏,如今估计就含在他嘴里。
意识到他口中咬着的东西,她直接锁住男人的脖子,撬开男人的嘴巴,伸进食指和中指定住他的舌根。
“恶……”
待人反胃后半撑着身体趴在榻檐上呕吐,她又猛然松开手。
咚咚两声落在地上,随后一颗指头大小的琉璃石带着血丝和口水被吐了出来。
不知怎的,姜萝时只觉得一股恼意冲了上来,她皱眉看着身下一心求死之人。
这人竟想吞石自杀。
“你想死?”
姜萝时黑沉着脸,周身冷气,比倒春寒还要彻骨,虽是问句,却说得肯定。
反观身下的男子白衣如雪,乌发摊开,身体瘫痪开,毫无生气,对于她的质问,丝毫不想搭理。
姜萝时捏住男人的下巴逼迫他正视,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眼角泛红,强烈咳嗽后苍白的脸颊反而红润了几分,多了几分妖冶魅惑感。
姜罗时干咳一声,一脸严肃道:“想死?可以,买你银子还来,我立马将卖身契还你,再同你去正里那和离。还有你想死也别死在我这里,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她的语气近乎冷漠。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
空气寂静。
又是轰隆一声闷响,春雨斜斜飘进窗口,冰冷地落在两人身上,湿了两人的衣衫,交叠的衣襟混乱地交缠在一起。
这一幕让她意识到自己还骑在男人身上,心中生起尴尬,随后又想起这人是她买来的夫君,是她的,又变得理所当然。
但看他瘦骨嶙峋的模样,又生怕自己将他坐坏了,毫无痕迹地侧身下榻,一边又道:
“而且,你如今已是我的夫君,我这人可不想又落下个克夫的名声……”
姜萝时说得认真,好似很在乎女子的名节,还未等她说完,男人倏然沙哑着嗓子开口,“我会还你的。”
“……”
她一顿,张了张嘴,最后毫不客气地戳破道:“那你吃我的喝我的,如今身无分文,还生着病,又时不时想着寻死,你要如何还?要我去问阎王爷要吗?听闻陆将军向来光明磊落……”
听见陆将军几个字,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松动,但也仅是瞬间,沉默片刻后撇开头,又装死不动。
姜萝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冷声道:“你若再寻死,就别怪我将你锁着了。”
待她准备出门时,男人似若无声的一句“我陆家人,从不欠人情”落在她的耳中。
姜萝时深深看了男人纤薄宽大的背影一眼,知晓这人不会再胡来,随后下了楼。
院中的野猪肉瘫在地上,还有背篓的山鸡和兔子,她不假思索抽出脚下的一柄利刃的玄铁尖锥,手脚麻利地将空里的野猪剥皮分肉,又打了水清理手中的血迹。
细密的春雨冲刷掉院中血迹,流向旁边的小渠。
看着地上的血,她不由想起那日她路过村口时里正拉着她不放,问她要男人不。
姜萝时想要拒绝,却被里正拉到一旁,小声道:
“萝时丫头,这没人要,交不了赎金,过些时日就得卖到奴隶场里去。这人是陆将军幼子,当初匪寇杀到姜家村,还是陆将军路过领军杀了匪寇。如今瞧见了,人总不能忘本……”
陆将军,当朝威虎将军陆卓庭。
她是知晓这位威虎将军的,三年前远远瞧见过人,只是前不久战死苍澜关,后来又听坊间传出陆家军副将陆言临阵叛逃被朝廷问责。
想来陆家幼子陆言,就是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