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多久翻面?”
“两三分钟。”
蜂蜜覆在焦黄的翅中上,在炙烤中渐渐结成薄壳,温灵隔几秒看一下手表,分针终于转过三圈整。
“用牙签扎一下最厚的地方,没有血水就是熟了。”
依言,牙签刺破酥脆的蜜壳,他往旁边压了压,清澈的汁水流出来。
温灵道:“熟了。”
“嗯。”裴识远点头:“看起来就很好吃。”
未被戳开的翅中被夹进碗,附上一双筷子送到他嘴边,裴识远说:“你吹吹再吃,小心烫。”
视线里,近在咫尺的翅中模糊,峰形明显的唇瓣因刚吃过肉串而油光发亮。
伸出舌头舔一下嘴角,温灵去够餐巾纸,食指擦过垂在身侧的裸露的左臂,带来触电般的感觉。
脸大概又红了一度,还好是在烧烤,可以说是被烟熏的。
接过翅中,指尖不经意相碰,温灵面色如常,点点餐巾纸,再指指自己的右脸:“脸上沾到烧烤料了,擦擦。”
纸巾贴着烧烤料的边擦过去,裴识远眨着眼睛问:“好了吗?”
……
一定要他上手吗?
他不是故意为自己谋福利,是裴识远太蠢,他身为朋友,好心帮助而已。
轻松说服自己,温灵抽出一张新的,干脆利落往烧烤料所在地擦过一个来回。
“好了。”
他四下张望找垃圾桶,随后手里一空一满,他看过去,那张餐巾纸被抽走,装翅中的碗塞了进来。
“再不吃,不用吹就凉了。”裴识远扭身,把用过的餐巾纸扔进垃圾桶。
“你怎么不吃?”
“还有几串没烤完,我是大厨,做完才能吃。”
一本正经地称呼自己为大厨,温灵心里软和。
“好啦大厨,您歇一歇,让我这个小厨上岗怎么样?”
“大厨”摇摇头,坚决不肯让出自己阵地,颇为严肃道:“你做的东西不能吃。“
……
爱让不让吧。
温灵坐下来,守在调料区和成品区,老老实实当他的小工。
选取大块牛肉串,加一点点点椒盐递给正在为五花肉片翻面的裴识远,他忍不住问:“你经常出去野营吗?感觉你很熟练的样子。”
“偶尔吧,闲下来的时候。”裴识远小声说,“谢谢。”
想起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感觉闲下来的时间也不会很多。嘴里鸡肉连皮带肉,甜而水嫩,温灵囫囵咽下,又问:“你专门学过做饭吗?”
一直以为裴识远会做饭是工作以后的事,但现在看来,似乎学生时期便已登峰造极。
裴识远坐下来,摇头:“兴趣。”
“兴趣能做得这么好,你的确很有当大厨的天分。”一只翅中下肚,温灵眯眼摇头晃脑,“再烤几只鸡中翅,还要蜂蜜味的,好吃好吃。”
“先吃完这些,还有鱿鱼,剩下的晚上吃。”
嘴角立马耷拉下去,温灵垂头丧气,可怜巴巴地一声一声说着“好吧”。
裴识远无动于衷,从冰柜里拿出小串鱿鱼铺在空缺处,熟透了的五花肉薄脆又韧,尽数转移至调料区,他说:“你在调味方面很有天分。”
温灵知道裴识远在哄他。
到目前为止,他就给两只翅中刷了三层蜂蜜,给三串牛肉撒了椒盐,还是一丢丢椒盐,吃得就是原汁原味,哪里算得上有调味天分。
虽不受用虚假的夸赞,但实打实的、香喷喷的五花肉来到眼前,精神依旧不由自主为之一振。
“那就再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对裴识远眨一眨眼,温灵分出一串五花肉,象征性地撒几下黑胡椒,他站起来,喂到裴识远嘴边。
手里的鱿鱼翻过面,裴识远顿了顿,用牙咬住顶端那片肉,签子回收,他顺力扯下来。
肉有些烫,在嘴里打滚,他一边轻呼气,一边道:“好吃。”
好吃好吃,你什么时候说过不好吃。
莫名恨铁不成钢,一屁股挤开裴识远,温灵把串往他手里一塞,霸占烤串位。
“你,去撒调料,每串味道不能一样。”
裴识远伸手:“我不累。”
温灵扭头:“谁问你累不累,我要吃。”
“好。”这下倒是答应得爽快,裴识远从他身后绕过去,带起一阵风。
隐秘的欢喜像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浮标,从水底浮上水面,冒出头,晃晃悠悠,在温柔翻卷的浪里颠来倒去。
烤串分成一拨一拨,骨节分明的手停在半空,裴识远郑重其事地挑选着。
温灵其实想问,他怎么这么会照顾人,是不是以前照顾过别人,比如裴昀辰?还是说,还有其他人?
好好奇,好想知道。
虽然除了好事这个不正当理由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正当借口,但他就是好想知道。
不过这个问题太隐私,太冒犯,至少凭他俩现在淡如水的交情,就算问出口,一得不到答案,二获得关系新退展,拢共四个字“得不偿失”。
再等等吧,等裴识远愿意主动时,他就把所有问题一股脑问出来,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