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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柏和吴银珠接力把行李搬进家。
温柏累得叉腰,看着堆满东西的茶几道:“去一趟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吴银珠提着一包红薯干催他快点:“那不是想着家里的我和你嘛。”
“还有虾酱、生腌、杨梅在路上呢。”温灵瘫在沙发上笑,“妈,我这次去跟赵叔学了一道菜,是他们临水乡特色,特别好吃。等虾酱到了我就做给你们尝尝。”
吴银珠坐下来:“不得了,我们灵灵还会做饭了呢。”
“那是,不仅会做饭,还好吃的不得了。”
“别躺着了,外面还有一堆东西,你的画自己搬。”
打搭在沙发边上的手,温柏毫不客气道。
“我才坐了那么久的车。”
温灵翻个身,可怜巴巴地看着温柏:“爸~父子合作,效率翻倍。”
“谁和你合作,老父亲老胳膊老腿,就该躺着享福。”
温柏“哎呦”一声,在吴银珠身边坐下。
吴银珠拍开他的手,点茶几上堆成山甚至挡住电视的特产,吩咐道:“享什么福,把东西收了。”
温柏点温灵:“把东西收了。”
温灵利落起身:“我去搬画。”
吴银珠看温柏,温柏咧嘴笑,道:“我也去搬画。”
“你!你搬完画再下来收拾!”
“爸,你不是要歇着吗?”
速写纸整齐摞成一叠,有一个指节那么厚。颜料什么的装在木箱里,也不重。温灵斜挎画箱,手拿速写纸,后背画具包,问出来躲清闲的温柏。
温柏摇摇头,小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怎么整都合不了她心意,最后还不是自己摆。与其辛苦一通被说,还不如早点撤。”
温柏合上后备箱,比温灵还急:“快,上去你屋里躲躲。过五分钟你妈就忍不了,等她开始收拾咱们再下去。”
“您下去我不去。”
温灵大摇大摆走在前头,温柏拖着画具包,假装自己有事干。吴银珠已经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东西,她受不了乱,温柏见状当即松开手。
“老婆,我来帮你。”
背后陡然多出一股力往下坠,虽然重量不大,但还是让温灵踉跄了下。
无奈看着他爸狗腿的背影,温灵摇摇头,独自迈上楼。
谁要在楼下待着当电灯泡。
拿钥匙打开画室的门,正对门的画板上盖一块白布。白布边沿绣着一串花,温灵在市集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块布属于他。
那天午睡醒来,他梦游般摸进画室。大白和蓝紫铺满崭新的画框,寥寥几笔赭石盖在背景上,足够熟悉的人看出是谁。
但再具体一点……
要再侧一点脸吗?垂眼还是抬眸,抿唇还是浅笑,如果笑的话,幅度该是多少?
画室里不止一个画架,想新开一幅用别的画架就好,这幅画搁置了多少天,温灵已经记不清。
就像他记不清梦里明明陪伴许久,醒来后却一闪而过的脸。
理顺白布,盖住漏出的画框一角。
温灵呼一口气,关上画室的门趴到栏杆边,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他下楼,眼尖发现藏在抱枕后的遥控,可惜迟一步,吴银珠率先抢到控制权。
宫斗大戏拉开帷幕,温灵郁闷地靠边坐,吃赵嘉余给他讨来的红薯干。
“我要去百花山看星星。”
“行啊,什么时候?”温柏伸手进去抓一把,咬一口,又韧又甜,点头道:“这个好吃。”
“知道我为什么带那么多回来了吧。”温灵得意地挑眉,“什么时候去还不确定,还在约。”
吴银珠一心看剧:“声音调大点。”
“和谁,小余一起吗?”
温柏也已经改口,跟着吴银珠管赵嘉余叫小余。
温灵摆食指道:“不是,是裴识远。”
送红薯干的手顿住,温柏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按两下音量键,温灵神色坦然,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的名字多么重大。
他犹犹豫豫,故作漫不经心问道:“你说的那个裴识远,是裴家那个?”
“对啊,不然还能有哪个。”
温灵奇怪,他爸都接了裴氏庆典的单了,怎会不认识裴识远。
前有赵嘉余,现有裴识远。一个赵家一个裴家,小余也就算了,但裴家大少爷这种人物,裴家的人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现在竟然要和他儿子露营!
虽然他儿子特讨人喜欢,但这、这也太古怪了。温灵别是被哪个冒充裴大少爷的人给骗了才好。
温柏小心试探:“你们怎么认识的?”
“就是……”差点把被打的事说漏嘴,温灵连忙改口:“这不是赵嘉余认识,介绍一下,就认识了嘛。”
“单认识能一起出去玩,还睡一块儿露营?你见没见过他,你确定是裴识远吗?”
“当然,光荣榜上贴着他照片呢,再说我们一个学校一个年段,见面不是很正常。”
“小余和裴识远又是怎么认识的?”
听出温柏在忧虑什么,温灵放下手里的红薯干,掰扯道:“又不是演电视,哪那么多阴谋。就是您儿子画画得太好,放校史馆展览招来刚好对油画感兴趣的裴识远,一来二去熟了,聊得又投缘,就约着一起出去走走,您就放心吧。”
温柏皱眉不说话,若有所思。
多年经验告诉温灵,他的老父亲又要开始唠叨了。
火速封上装红薯干的密封袋,将温柏欲言又止的连环问甩在身后,温灵跑回房间,关上门逃过一劫。
他不擅长撒谎,特别是对亲近的人。如果让温柏继续问下去,他怕自己会露馅。
扑到床上,手机从牛仔裤口袋滑出,温灵反复点开聊天框,对话依旧停留在三道绿色。
嘴里鼓起一口气,从左挪到右,从右挪到左,最后“噗”的一声从中间泄出。
裴识远怎么还不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