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赵嘉明一腿撑另只腿,赵嘉明在盯着他。
赵嘉明在盯着他,赵嘉明在盯着他,赵嘉明在盯着他……
一想到这个事实,周行便浑身发抖。
台下,秦胜倒吸一口凉气:“这、和我们原来的研究方向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数据,还好有我哥在。”张观达不住摇头鼓掌,“太阴了。”
饶是对手,他也不由叹服赵嘉明的阴狠,他偏头道:“你说这种人咋长大的,一点正道的光都没沐浴到,阴得没边了。”
“赵家那种地方,能养出正苗是基因变异。”
秦胜向后靠在椅背上,偏头看裴识远。
裴识远依旧淡漠,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像一汪深潭,没人知道他究竟算计到了哪一步,留了多少后手。
还好他选对了。
“可他怎么能确保在我们之前汇报?”张观达问。
“做签。”秦胜答,“我猜,如果我们没发现或者没踢他出组,他会让李洋组后出场,给我们当垫背,但之后还是要处理内容雷同问题。李洋组的证据,他应该准备好了。”
“如果我们发现并踢他出去,就现在,他让李洋组先出场,我们后,这样被非议聚焦的就是我们。”
张观达不屑一顾:“他以为这样就能影响我们吗?老秦,待会给他好看。”
台上视野开阔,一排一排的红椅呈包围状向外扩,隔三米一排长吊灯,清晰照亮台下每个人的神情。
张家的书呆子撑额角发抖,估计是慌了。秦胜哥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木已成舟,饶是他舌灿莲花也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而裴识远,冰一般的冷。
他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生来就该被簇拥。可他挖空心思,也比不过裴识远一个抛头露面,即便什么话不说,什么事不做。
偏偏赵老是个短视的,尽知道守着祖上的基业不放,根本不管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赵嘉朔则太激进。她若上位,先不提赵诚会被折腾成什么样,他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若非赵诚一日弱过一日,他怎需如此费劲去争抢那些本该属于他的目光与名利。
唇角挂上完美的笑,手撑棕红讲台润得发亮的边缘,他道:“我们组的选题是……”
台上汇报结束,赵嘉明从容踱步到台中央,教授拿起话筒,合上纸质报告。
“Maybe the data is a bit dated,roughly the same age as me.”
数据和他一样老?怎么可能?这不是前天刚出炉的数据吗,怎么可能……
视线越过前两排人头,对上裴识远波澜不惊的双眼,赵嘉明似乎听见裴识远说:满意吗?
台下的张观达笑出来,笑声和教授重合,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水潭,掀起细小而层出不穷的涟漪。
此时的涟漪是无穷无尽的讥笑,不像外扩,而向里收,他正位于涟漪的中央。
须发尽白,身穿考究条纹西服的教授止住笑,与身边两位教授交换眼神,推报告到手边,认真道:“I’d suggest double-checking it.”
怪不得这么顺利,原来在这等他。赵嘉明气笑了,他拍下话筒,胡乱点两下头算作回应。
周行仍在电脑后哆嗦,他拽上人,像拉扯一件破旧衣服从台边拖到第二排,扔在李洋旁边。
“What's hell?什么叫和他一样老的老数据?不是说稳前三吗?”
手张成和面孔一样扭曲的鸡爪,李洋怒问。
彼时台上已投影出三组的报告,首页标题一出现,底下即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李洋止住声,拍周行畏缩的脑袋问:“这是不是和我们报告题目一样?”
周行疯了似的点头。
“早说你留了后手嘛。”
他舒一口气。
一模一样的标题,一模一样的选题。难怪赵嘉明根本不在意教授的提问,用老数据和抄袭,哪个更严重,自然是后者。
赵嘉明沉着脸不说话,周行快抖成筛子,连带他们这一块几张椅子一起抖。
得不到答复,李洋自讨没趣,转而压低声吓周行道:“再抖就把你腿剁了。
秦胜挥两下手示意老师可以开始计时。
台上的人游刃有余,丝毫未受影响,第一段结束后,讨论声已平息,赵嘉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李洋算是看明白。
“等于你数据没偷到,报告没打过,连阴人都阴不过人家。赵嘉明,你这几天忙活什么呢?”
“你他妈说够了没有。”
李洋哼笑一声,瘫在靠椅上。
他已经彻底无所谓。
倒一又怎样?倒一能怪谁?数据不是他分析的,报告不是他写的,汇报不是他汇报的,全是赵嘉明在干,倒一也是赵嘉明倒一,关他屁事。
但能看赵嘉明吃瘪,多新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