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不信：“你能有什么正事？”

赵嘉余高深莫测：“裴识远。”

“他有什么好谈的？”温灵不解。

“……”

赵嘉余懒得同蠢人废话，眼珠一滑眼皮一盖，图个清净。

思考对温灵来说是件烦事，他不喜欢弯弯绕绕，就喜欢直来直去。

放往常赵嘉余说一半藏一半，他早就不理会了。但对这件事，他不得不慎重。

“行吧，不过也不用睡一间房吧。”

温灵最后为自己争取。

能看出眼皮底下眼珠滚动，赵嘉余不耐烦：“你作业写完了？等你写好作业几点了，分房睡讲得完？”

一提起作业温灵就心烦，好不容易熬过了高中，现在又要被六门课狂轰。

原计划自习课写作业，可裴识远要来，画室算他半个小窝，想着待客要周全，温灵翘了自习去收拾画室。

他提前支好新画架，搬来带靠背的小马扎，调色板立好，清水接好，画笔选新的排好……

还有一条藏在兜里的草莓味糖果。

离活动课上课还有三十四分钟，他看不进题，背不进课文，手表从手背转到手心那面。

秒针走得太慢，林荫大道空旷，他的心无处可落。

等到最后，温灵还是抛开书，拿起画笔，用色彩填补等待的时光。

他真不是学习的料。

等等，他把书抛开了，书抛开了，书包空的，手上空的，那卷子和课本……

他没带回家！

课文没背也就算了，地理卷子空白一片，明早被查到是要死的啊。

温灵苦着脸，不敢提出任何异议，赵嘉余的人脉是他如今唯一的仰仗：“老余……”

“说。”

“你能不能要份地理卷子的PDF来？”

赵嘉余疑惑地睁开眼，温灵摸后脑勺，颇难为情：“我没带回来。”

赵嘉余闭上眼：“要不到。”

“你以前不都能要到？”

“以前是以前，我手机被没收了，联系不了东校区的人。”

“赵嘉明没收你手机？！”

温灵的心瞬间提起来。

赵嘉余轻叹：“非也，赵叔嫌我沉迷汤姆猫跑酷。”

温灵：“……那你用我手机呢？”

“何必大费周章，你可是认识一个调档案都轻而易举的人。”

不必多言，他认识的能有这个权限的，只有那一位。

裴识远。

想起这个名字，那张帅气逼人的脸随之而来。

他刚还完裴识远出手相助的人情，现在请裴识远办事，不正好打开下一回来往的大门，为下一次拉近关系提供正当理由？

温灵心道好机会，当即给裴识远发消息。

他边发边问：“你不用和赵叔讲一声吗？”

“早上就说过了。”

早有图谋、有备而来、不得不防。

温灵打开车窗，晚高峰的喧嚣和闷热的晚风一同涌入。

天空在高楼大厦之间见缝插针，像一管管奇妙的化学试剂，有着变化多端的色彩。

他长叹一口气，只觉人生艰难。

.

“怎么这么晚？我等了你足足半小时。”

裴昀辰摘下眼罩，除去晚值班的留校老师，地下车库里没停几辆车。

宽敞后座上的荧光绿书包辣眼，裴识远不掩饰嫌弃，用手拨开。

他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对司机道：“回去。”

“是，大少爷。”

裴昀辰凑过来，他知道裴识远不想司机听到，故压低声问：“进展如何？”

裴识远冷冷瞥他一眼，一个至今连自己喜欢的是谁都弄不清楚的蠢人，他懒得费劲搭理。

这么明显的事，裴昀辰怎么看不出来？

还是……真的还不够明显？

温灵能感觉到吗？

裴识远陷入沉思，裴昀辰以为这就是回答。

没想过自己天下无敌的大哥会吃瘪，裴昀辰莫名生出同情之心，他拍拍裴识远的肩，虽然下一秒手就被打开。

他道：“没事，才刚开始，他喜欢别人又怎样，没在一起你就有机会，在一起了也能抢回来，别灰心。”

“眼睛和嘴，不会用都可以闭上。”

手机震动，裴识远拂开裴昀辰的手，解锁手机。

冰块头像跳出来。

是温灵。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虽说我也没经验，但跟你这块冰块比，我怎么都强一些……”

[灵灵：在吗]

在，当然在。

打出一个“在”字，点击发送，裴识远的指尖都在颤抖。

[灵灵：（欢呼）]

[灵灵：能麻烦你问老师要一下地理卷子的pdf吗]

[灵灵：我没带，问老师铁定要被骂（哭）]

“赵嘉余脾气冷，你也冷，两块冰撞一起怎么会有火花呢？你要多笑笑，和那个温灵学一学，虽然看起来傻……”

裴昀辰喋喋不休地支招，裴识远心情不错，送他一句“闭嘴”。

[老马识途：稍等。]

[灵灵：（乖巧）]

眼见裴识远的脸由阴转晴，裴昀辰见鬼一般。

天知道，他竟从那两个字里听出宠溺。

“你……其实进展很好，是不？”

手机那边，主任刷刷发来原版与详解，并贴心询问需不需要其他科目。

裴识远礼貌谢过，转发消息给温灵。

他晃了晃手机，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

得，算他多操心。

裴昀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感情裴识远约会约累了，懒得和他说话而已。

嫂子来找他，他倒是满血复活。

真是重色轻弟。

[灵灵：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默念出白色方框里的黑字，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识远笑着敲下回音。

“不用谢，能帮到你，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