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赵叔,以后赵嘉余上下学,全由我来接送。”
“早上还是算了,你起得来吗。”赵嘉余抬手挡回赵叔:“好了,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赵嘉余说得没错,为了避开赵嘉明,他每天七点就到教室自习,这个点温灵才刚吃上早饭。
“那你活动课记得来找我。”
“嗯。明天见。”
赵嘉余温和的笑在温灵转身那刻消失。
第一天见面,温灵不仅知道他的名字,熟门熟路地报出赵家地址,甚至不用介绍就知道在外等他的人是赵叔。
这些信息,温灵从何而知?
话里话外的熟稔,毫无分寸的肢体接触,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温灵究竟想从他这得到什么?
宝马在他们身后发动,平稳地沿原路返回。
赵叔帮他背着书包,和他一起慢慢往水晶玻璃大门走。
“书包怎么这么鼓?”
赵叔掂量书包,知道赵嘉余不愿说上学的事,也不想提受伤的事,叹一口气道:“二少爷和夫人今晚都不回来,老爷去海钓了,说是要去三天。”
心里放松些,赵嘉余走到餐桌旁坐下。
虽然只有他一人,但大理石餐桌上仍依往常摆好五菜六荤。
赵二嗜鱼,自从分公司的事在赵老那吃了瘪,他外出海钓的次数更加频繁。为了养钓回来的那些海鱼,他还专门在北城外建了一个私人水族馆。
餐桌中心的青石斑鱼豆腐汤,汤色奶白,鱼片滑嫩,正是赵二的最爱。
鱼腥味钻入鼻腔,赵嘉余一阵反胃。
银盘餐具一尘不染,石英玻璃柜透亮,各色名贵酒水整齐排放,随便一瓶便能买下穷人的一生。
可身处其间的他只觉得冰冷,冰得刺骨,冷得打颤。
他只想回到冬夜昏暗路灯下,穿着厚重校服,就着被冻红的双手,吃一口有些焦了的,冒着热气的红豆鲷鱼烧。
“赵叔,一起吃吧。”
“少爷,我是下人,怎么能上桌。”
赵叔为赵嘉余盛好鱼汤,退到一边。
“就算老爷他们不在,也不行。”
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赵嘉余舀起一勺浓郁的鱼汤,汤水如同浓稠的白巧流下,他问:“赵叔,你暑假回去探亲吗?”
赵叔愣了愣,旋即了然一笑:“回的,少爷也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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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来的第一件大事圆满解决,温灵在车内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如释重负。
王叔看一眼后视镜,笑问:“灵灵,那个同学是谁啊,你们班的吗?”
温灵眼角眉梢都是雀跃:“当然不是,他看起来那么会读书,怎么可能和我同班。”
“会读书好啊,你不是马上又要月考了,多让人家教教你。”
糟了,王叔不说,他都忘了下周要月考。
他选的什么科?对对对政史地,不对不对不对,考试范围是什么?他都学了啥?
完了完了完了,等考完他还能拿到手机吗,不,他还能活着吗?
温灵绝望地趴在车窗,任凭呼啸而过的风打在他脸颊。
豪华的别墅一栋栋从他眼前掠过,他悲苦地哀鸣一声,看来真得求赵嘉余给他好好补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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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
裴儒漫不经心地翻看公司文件,曲起食指敲两下红木书桌,头也不抬道:“听说你今天帮了赵家的小子?”
原以为被监视,被管控的日子早已习惯,看来还是不行。
手背在身后,默默收紧成拳,裴识远漠然道:“不算帮。只是觉得吵。”
“只是觉得吵,”裴儒冷笑,“听说你还背他去医务室?”
“如果父亲的消息都是听说的话,那您手下的人也真是没用了。”
站在书桌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已经比裴儒高出一个额头。
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畏缩,只有一片坦荡。
裴识远向来比同年龄段的孩子沉稳,这点一直让裴儒极为满意。但今天,分明做出了不合身份的冲动之举,却依旧能在他面前镇定自若。
隐隐察觉裴识远正脱离他的掌控,裴儒合上文件,收敛笑意正色道:“我不在意你想和谁往来,这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但该处理好的关系,绝对不能被影响到,你明白吗?”
裴儒背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右上角那栋欧式大门外,三个人影与书架上的一本书差不多高。
好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裴识远收回视线,指甲在掌心掐出深刻的痕迹。
他厌恶裴儒的窥探与控制,他又何尝不是。
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温灵身边,赶走一切想接近他的人,让他只看自己,心里只想自己,说出来的话也仅与他相关。
裴识远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眼中的厌恶,应道:“明白。”
裴儒轻叹一声,缓和语气道:“走吧,下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