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倒霉,谁能想到救了个瘟神。”又有人附和道。
见朱洵停了下来便不再继续往后说,有人着急问道,“后面呢?那女子什么下场,有没有修士出手将这祸害除去?或者有没有记载对付这女子的法子?”
朱洵道,“书中记载的只有这么多。”
书中虽未记载那女子的下场,但见余桐县眼下这情形,众人也猜测出怕是还好好的。余桐县地处偏僻,恐怕没有什么修士能注意到这里。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忍不住愤然道,“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恩将仇报,丧尽天良。余桐县的百姓一片好心,反落了那样的下场。”
旁边的同门也唏嘘不已,“那女子恐怕本就是害人的邪祟,与人相斗受了伤逃到余桐县,见余桐县地处偏僻便留在此地祸害百姓。”
那周姓少年附和道,“我看也是,若真是神,谁能伤得了她。”
又有人道,“会不会是传闻中的三位罪神中的一位?”
那周姓少年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道,“你这人怎么想的,那三位神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不过是犯了错被罚到人间历劫。且犯错的根由也不是心性坏,那狭隘恶毒的女子哪儿能相比。百姓愚昧误认,你也跟着糊涂?”
那人一想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但还是小声嚷道,“不是就不是,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那周姓少年一脸严肃道,“你难道没听说过那三位上神中有一位是主管福泽的?我娘还供着天天拜呢,可听不得说他不好。”
他这理由一说出口,倒让在场的人都无法答话了。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也猜不出,但还有一个问题已经在所有人心头萦绕许久,却无人敢先提出来。如今听完这个传闻,心中的疑虑更甚。
那便是,祠堂里供奉的女子与那些怪物为何会长着和白榆一样的脸?照这书中记载,城外祠堂中供奉的就是将余桐县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这书中记载的一切都与他们眼下所见对应上了,唯一没有确定的,就是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子。
朱洵盯着纪青月的脸犹豫了片刻,道,“师姐,你不觉得,白前辈和应前辈出现在这里太可疑了吗?”
纪青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在听完朱洵说的书中记载后不可能对白榆没有怀疑,但是此前白榆面对那神女像时的气愤和看到那些怪物的恐惧都不似作假,而且应山也确确实实救了他们。
沉默半晌,她道,“白前辈并未做过任何伤害我们的事,况且这书真实性也无从考证,其中记载未必是真的。”
见她如此为白榆辩解,顿时有人不服气地站出来反驳。一个穿着褐色外袍的年轻修士道,“纪道友,你看不见,但你师弟应该能告诉你这书瞧着也有几百年了,你总不能说几百年前编的故事碰巧和眼下的情况全对上了吧?我一开始就觉得他们两个出现在这儿不对劲,白天的时候,谁在余桐县看到过他们两个人?说的宗门谁听说过?这里那么多怪物,他们再强也不可能一点儿伤都没有,除非那些怪物根本就不会真的攻击他们。”
这年轻人说得头头是道,纪青月一时无法辩驳。
这时那周姓少年听他如此揣测二人,已经气得站起来,冲那说话的年轻人嚷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应前辈和白前辈!一起进来的那么多人你个个都注意到了?我还说没见过你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也是怪物披着人皮装的?你哪个门派的我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可以说你的师门也是随口编的?你受伤了那就是自己修为不济、没本事!人家没受伤那就是人家有本事,修为高!况且白前辈知道这里的诅咒是不好处理的大块瘵也没有抛弃我们,还主动冒着危险出去找线索。我看刚才就该叫应前辈不把你捎上,白眼狼!”
那年轻人气急,道,“你说谁白眼狼呢!”
那周姓少年赌气道,“说你说你说你!听清楚了吗!白!眼!狼!”
一旁与那年轻人一样穿着褐色外袍的修士冷声道,“这位道友,既然你提起这余桐县的诅咒了,我便有个疑问。这书中记载余桐县的诅咒明明是那个女子造成的,白前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说这是非人为的大块瘵?”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也猛然反应过来,之前在祠堂中白榆确实告诉过他们造成这余桐县异样的是大块瘵,与书中说的那女子造成并不相符。
那周姓少年似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愣了好一会儿,磕磕巴巴强辩道,“那,那就是判断错了而已,白前辈反正是为我们好。”
“究竟是为我们好,还是故意将情况说得严重,让我们不敢行动,好完全听任她的摆布?”那人说完,又继续道,“还有,你说他们冒着危险出去找线索,可他们带回来什么消息了吗?我只看到他们回来后举止怪异,又带我们去那祠堂后面,才惊扰了那些半人半蛹的怪物。我看都是设计好的,先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再假意出手相助,好让我们完全信任他们不去怀疑那神女像的事。”
这人说完,他的同门又帮衬道,“只怕晕倒也是装的,好先摆脱咱们私下密谋之后怎么害咱们。再待在这儿,等他们回来,恐怕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这两人说了一通,旁边的修士已是听得心惊不已,心中摇摆不定起来,越发觉得应山白榆二人可疑。
“那你说应前辈把妖宠留下来保护我们怎么说?”那周姓少年气得脸都黑了,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们就是糊涂!是非不分!”
“哈,”先开口的那年轻人冷笑一声,“只怕不是保护,而是监视我们。”
这周姓少年急得说不出话来,瞧见纪青月一言不发地坐着,便冲她道,“纪道友,你说句话啊,你之前不是最信任白前辈和应前辈了吗?”
纪青月眼下对白榆应山二人的信任早不如先前,但也不能说服自己完全不信他们。沉默片刻,她斟酌道,“之前两位前辈出去找线索并非没带回任何消息。白前辈告诉我,她知道有两处地方可以离开这里。”
那穿褐色长袍的年轻人有些刻薄地说到,“我们怎么不知道她有提起过?你别为了维护他们瞎编两句来糊弄我们。”
朱洵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友,说话客气些。我师姐行事最是坦诚,不劳你多心。”
那年轻人道,“那她倒是说说,是哪两处地方。”
纪青月道,“之前我们在的祠堂,和城中心。”
“我们就自己去城中心找出去的方法,”那年轻人道,“反正我是不想待在这儿继续等了,眼下趁那两人没回来先去找出去的路,指不定还能有机会离开,等他们回来,只怕要落得余桐县这些百姓的下场,一辈子不人不鬼,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也待不下去了,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他的同门愤愤地说完,站起了身,又看向众人道,“是否有道友愿意与我们一同前往城中心寻找出路。”
一时之间,除了纪家的几名弟子和那周姓少年,竟全都站了起来。在他们看来,应山和白榆有问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纪家那几个年轻人自然也是想走的,但是看向纪青月发现她没动,也不好表态。
“师姐,”朱洵皱眉道,“大家都要走,我们?”
纪青月一言不发,片刻后,也站起来,道,“大家一起,城中危险,还是不要分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