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白榆出了殿外,应山有些纳闷道,“带上包袱作甚,我这些家当还怪重的。”
白榆无所谓道,“丢了也行。”
“那是万万不可的。”应山连连摆手,十分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布包,想起白榆在殿内对众人说的那些话,有些不解,便问道,“白道友,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唬那些小孩的?”
白榆道,“随口说的。”
应山又问道,“那诅咒的事呢?大块瘵我也听说过,但别人提起前都要加一句几百年前或万里之外,我只当是编出来的。”
白榆并未答话,只从应山手里拿过了烛台,直到离身后的建筑远了些,她才开口道,“这里的诅咒并非完全自然生长起来的。”
应山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白榆并未解释,而是伸手从挎着的包里将半死不活的小妖抓起来,“道长,你在哪儿抓的这妖?”
见她问起,应山便将自己在余桐县外被怪物追杀,生死一线间妖兄大叫吓跑怪物,自己看到妖兄时的惨烈模样,出手相助,妖兄执意报恩就缠上自己了的经历如实讲了出来。
白榆听完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了应山一眼,不作评价,只是在应山面前晃了晃妖兄,道,“它身上的气息和那些怪物似乎一模一样。”
应山回想起自己在林中被熏得双目发黑,给出相当客观的评价,“我倒是觉得妖兄要臭一点。”
白榆扶额叹息一声,“我说诅咒的气息。”
“你是说妖兄也是被诅咒的怪物?但我瞧着它倒是更通人性,和那些追杀我们的怪物并不一样。只是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又想起来妖兄恢复伤势的方式倒是和那些怪物差不多,莫非它们有什么血缘关系?不过这长得——”
“且住嘴听我说来,”白榆打断他的话,继续道,“这妖和那些怪物都拥有看似不死之身的——”
闻言应山有些惊异地打断她的话,“你怎么知道?”
白榆问道,“你以为我刚才在后面干什么?”
应山反问道,“你刚才在后面干什么?”
白榆眼神复杂地看了应山一眼,应山自然也读不懂那眼中的一点同情、一点鄙夷、一点无奈和半点心虚。白榆将小妖塞回自己的包里,顺便掏出一个黄木罗盘,继续边走边道,“不必再提。总之你好好听我的话,我自然能想办法带你出去。”
应山自以为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不假思索道,“就我们两个人了还说大话呢。”
许是觉得话不投机,白榆也懒得理会他,只将手中罗盘持平,一时滑动转盘,一时又蹲下将罗盘贴于地面察看。
看在应山眼里,却是旁边同行的人神态鬼鬼祟祟,时不时东张西望一番,走了一段路后,应山便又忍不住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白榆只简单答了个“走”字。
应山只好更详细地问了一遍,“我是问走哪儿去?”
白榆道,“找出去的路。”
应山恭维道,“白道友你居然愿意为了一声前辈为那些年轻人做到这个份上,只是我们这样贸然出去,碰到那些怪物怎么办?”
闻言白榆面露困惑,问道,“咱们找出去的路,关那些人什么事?”
应山一愣,终于想起白榆之前说过的把那些人知道的消息骗到手就跑路的话来,不可置信道,“咱们真要干这骗人的事?”
“你以为是咱们骗了他们?”白榆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哼了声说到,“那我告诉你,里面的人全在骗咱们。”
应山只当她又在胡说,便笑嘻嘻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榆道,“我什么都知道。”
应山道,“你也知道怎么出去了?”
白榆道,“不知道。”
应山恍然大悟道,“哦,你还是怕他们麻烦咱们,又怕我多心,所以诓我说他们骗我。”
白榆突然停下脚步,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你想看看我的心吗?”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应山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这话我听着怎么瘆人的慌?”
白榆又是冷笑两声,继续往前走去,不忘提醒道,“道长你最好别离我太远,这树林里有什么东西我可不好说。”两人说话间已经进入柳树林中,身后的建筑早没了影,借着白榆手中蜡烛的光,能看到的只有拥挤又古老的柳树,这些树长得太高,几乎只能看到漆黑的树干。
应山只觉得这柳树林陌生得很,与他进来的时候并不一样,只怕一不小心走错了路就出不去了。听完白榆的话更是心里发怵,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依旧揪着白榆刚才的话问道,“白道友你为什么说那些人都在骗咱们?”
白榆叹了口气,难得语气严肃地说到,“道长,以你的天资,很多事情我是不能跟你解释清楚的。你只需知道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问题,出现在这余桐县怕不是偶然,咱们还是赶紧离开,不要牵扯进去。”
应山道,“有什么问题?”
白榆道,“没事儿看看地图,瞧瞧那月都和风会离这应春洲到底有多远。”
应山又问道,“跟这距离远近有什么关系?”
白榆道,“没关系,除非他们全都是吃饱了撑的。”
应山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特意千里迢迢来到这余桐县还是说他们真的很闲?但就算是特意来到这余桐县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虽然咱们来到这儿纯粹是因为咱们都是从隔壁洲来的但不能因此就说别人特意从远处赶来就有问题呀白道友,这不是偏见嘛。”
白榆在暗处握紧拳头,转过头看向应山时却是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道长,我实话跟你说吧,并非我铁石心肠不愿意帮他们,而是我想要救你啊。虽说你换了身衣服,但我还看不出来吗,你全身上下只怕都被那些怪物咬得没剩几块好肉了吧?”说着把手中烛台递到应山面前,吸了口气将脸别到一边,似乎不忍看见,“你现在且扒开衣服瞧瞧自己变成什么样了。”
应山闻言,心中惊骇万分,自己都如此谨慎了竟还是没有瞒过她?看白道友这副神情,莫不是自己已经皮肉溃烂,人之将死?想到此处顿时心下一沉,带着一副悲壮神色将手上护腕解开,撩起袖子,一看到自己的皮肤,顿时吓得大叫出声。
随即满是不可置信地将袖子撸到底,却见整条胳膊都是一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