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全场的大脑集体宕机。五条悟动作瞬间定格,鹿紫云一像生锈的木偶一样,僵硬地转过脸。
虎杖嘴角抽搐:“钢背兽到底是什么啊……”
神代澪冷冷扫过满操场的人:“从几十米高楼跳下来毫发无伤,不是钢背兽是什么。”
空气结结实实地卡壳了一下。
钉崎第一个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熊猫笑到满地乱滚:“钢背兽哈哈哈哈哈哈!!”
狗卷棘偏过头抖肩膀,伏黑把脸埋进手臂里。
五条悟彻底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钢背兽?!这个名字不错诶!!”
他边笑边摸着下巴,眼罩后的视线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鹿紫云一,连语气都变得不怀好意:“喂,电耗子,原来你是电系?那是不是被地面系四倍克制?”
鹿紫云一头皮一麻,雷光差点从眼角呲出来:“……你想被我电成焦炭吗?”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啧啧,地面系免疫电系哦,你没看宝可梦图鉴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鹿紫云一周身雷光劈啪作响,“但你很烦。”
“所以才说你是老古董嘛。”五条悟笑容灿烂。
神代澪看着眼前一个在讲宝可梦,一个在讲历史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评价:“……脑子有病。”
五条悟立刻转头,委屈巴巴:“神代,你骂我。”
“我没有指名道姓。”神代澪冷着脸。
“那我不管,我们两个里面肯定有一个是。”五条悟理直气壮,然后指了指鹿紫云一,“肯定是他。”
鹿紫云一愣住:“……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我是最强的,最强的怎么可能有病?”五条悟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夏油杰:“你有。”
五条悟像突然想到什么,眼罩后的视线刷地扫向真希:“真希也是。”
真希:“?”
“你们禅院家是不是盛产钢背兽?”
真希直接气笑了,手心里的游云被捏得咯吱作响。
鹿紫云一盯着自己的手,露出几分严谨的赞同:“钢背兽不是强者的称呼?”
神代澪:“没人这么叫。”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同步数据,又看了眼正在讨论钢背兽的众人,“算了,毁灭吧。”
硝子面无表情喝了口咖啡:“我现在突然觉得,死灭回游很难结束。”
灰原:“诶?!”
硝子抬手指向操场:“你看那群东西像正常人吗。”
灰原雄认真举手:“七海也是钢背兽吧?”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试图强行屏蔽掉这个愚蠢的问题:“……我至少会坐电车。”
“原来钢背兽不会坐电车。”灰原一拳砸在掌心,神色愈发肃然起敬。
七海已经连头都不想转了:“不是这个分类标准。”
神代澪盯着笑到站不稳的五条悟,沉默很久:“现代最强,其实是大型群居猴子?”
五条悟笑容僵住,夏油杰缓缓闭上眼。
夏油杰:“……”
五条悟:“……”
虎杖爆笑。
鹿紫云皱着眉看向虎杖:“哪里好笑?”
神代澪沉默地看着满操场发疯的人:“……东京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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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重新回到了工作状态,临时搭建的木质长桌上,密密麻麻的同步记录堆成小山。
遗响出现的精确时间。
同步率。
因果污染的红线程度。
以及东京各区域不断扩散的咒灵分布。
夏油杰低着头,修长手指快速翻看资料,纸张发出沉重的哗啦声。
七海坐在他斜对面,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轻响,冷静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同步报告。
灰原雄则在一旁帮忙,神色认真地给伤员名单分门别类。
正午的阳光透过帐篷破烂的缝隙,斜斜照在线条凌乱的桌面上。高专很多年前那些普通的下午,也是这样。
纸张摩擦的悉索声落在桌边,乙骨抱着一叠新打印的图表走过来,停下脚步。
“夏油老师。”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点,神色凝重,“新宿区域的同步者开始异常增多了。”
原本闭目养神的伏黑也跟着站起身,“涩谷地下出现了新的因果波动,监测屏的数据在跳。”
虎杖猛地抬起头,一把抹掉满脸的汗:“我去。”
“我也去。”胀相脸色一沉,两步跨到长桌前,双手“砰”地按住桌面,“新宿很危险,悠仁必须由哥哥来保护。”
虎杖嘴角疯狂抽搐,一把扯住他的衣角:“胀相大哥,你先坐下。”
“我也去。”钉崎单手硬生生按着膝盖,立刻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伏黑眉头紧锁,视线扫过她脑袋上的纱布:“你伤还没好。”
“哈?你有资格说我?”钉崎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昨天被抬回来的人是谁?”
“那你呢?”
“我至少没边吐血边骂人。”
“你想打架?!”
安静过后的操场重新热闹起来。
争吵声、纸张翻动声、监测器尖锐的滴响混在一起,驱散了空气里沉闷的血腥味。
他们开始在地图上划分区域,接过最危险的任务。
也第一次真正决定,高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那些曾经只能站在大人身后的孩子,已经开始撑着这座快塌掉的东京继续往前。
风裹挟着泥土与潮湿草叶的气息吹过操场,有人忽然在远处惨叫:“谁把我的绷带偷走了?!”
熊猫立刻抬头:“不是我!!”
狗卷默默指向他嘴边叼着的一截白布。
空气安静两秒。
熊猫低头:“……哦,这是我的啊。”
钉崎笑到捶地,虎杖差点从台阶上翻下去。
高专在一片混乱与喧闹里,难得让人感到一阵活着的平静。
五条悟撑着下巴站在远处,隔着薄薄的眼罩,安静看着这一幕。
操场上的喧闹声随着风漏过来,他低低笑了一声:“真是长大了啊。”
屋顶上,瓦片被晒得微微发烫,神代澪独自坐在边缘,双腿悬空。暖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地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勾勒出一道有些透明的轮廓。
鹿紫云一躺在另一侧的屋脊上,双手垫在脑后,闭着眼枕着风声睡觉。
五条悟则坐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歪着头,一言不发地撑着下巴看她。
时间被风拉得很长,很慢。
风在这一刻猛地刮过屋顶,掀起她额前细碎的黑发,神代澪望着底下那群为了未来争论不休的年轻背影,视线有些发散,“……我以前。”
风在这一刻猛地刮过屋顶,掀起她额前细碎的黑发。
神代澪垂下眼睫,遮住瞳孔里散开的情绪:“也这样看过你们。”
五条悟撑着下巴的动作定格在半空,鹿紫云一睁开眼,瞳孔冷冷扫了过来。
神代澪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操场上那群吵吵闹闹的金色影子。
阳光毫无遮拦地落进她古潭般的眼底,像这漫长的千年岁月走过以后,头一回,有温度真正照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