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班主任办公室内。
“马上期中考了,考完之后就要去集训了。”,苏院溶说完拿给他一份材料。
林瑜接过来大致看了一遍,回答:“嗯,知道。”
“这段时间先好好复习,半个月的集训后就是最后一轮比赛了。”,苏院溶观察着他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又说:“结果怎么样倒不重要,走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当初说的要常来探班并不是随便说说,苏院溶每次走到班级后门第一眼就是程伽越的方向。从上个月开始,程伽越在课堂上的表现愈加良好,虽然偶尔还是会打瞌睡,但不像之前那样直接趴着睡。
每天的课堂作业苏院溶也额外会找其他任课老师的作业查看,重点是三十名往后的学生作业。
程伽越的理科她不需要操心,主要就是语文和英语。
每天的作业他都是按时按量完成,很明显的变化就是上周的小考成绩,文科分显然是大幅提升的。这两科的成绩离不开日常的累计和每天的多记和多背,照程伽越的性子身边没有人监督和提醒是绝对不会有这么显著的变化。
不止是程伽越的成绩,很多偏科的同学成绩也呈上升趋势。
苏院溶自己也看到过很多次,还有其他老师一回到办公室都忍不住和她抱怨说:“下课了,我站那儿讲台上几分钟愣是没有同学来问我问题!结果你猜怎么着?”
旁边的另一个老师接上:“都跑去问林瑜同学了呗。”
办公室的几个老师摆摆手,“谁说不是呢!”,英语老师停下手里的笔,叹了口气:“就属小姑娘最多咯。”
“哈哈哈哈”,办公室里一阵哄笑。苏院溶每次都笑着回答:“有人帮你们分担就偷着乐吧,其他班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有人分担是好事,可最累的也成了林瑜,或许他是顺手的为同学疑难解惑。
可帮助同学的同时还有自己的学业和竞赛,一开始苏院溶的想法是让林瑜奔着拿奖去的,但是现在动摇了。
拿奖是益于他,帮助同学是她提出的私心,即使效果很好可对他也不公平。
林瑜无所觉她的想法,只说:“我会拿奖。”
十七岁的年纪心比天高,简短的四个字说得轻松也坚决。
苏院溶也不否认他的能力:“嗯,老师相信你。但是也别让自己太辛苦了,身体重要哈。”
“好”,林瑜顿了几秒,问:“还是在嘉宁吗?”
苏院溶一时没理解,很快又反应过来,“不是,集训和考试在S市。”
S市,和嘉宁隔了两个城市。
“可以带手机吗?”
苏院溶说:“集训开始应该是封闭式训练了,往年手机都是上交的,不过具体的情况也还没通知,说不定今年会有变动。”
林瑜捏着资料垂着头,露出的半张脸神态黯然。
苏院溶歪过头瞟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没事的,虽然老师不能陪你一起去,但是一班有一个女孩子也去的,你也有个伴的。”
林瑜抬起头面露疑惑的看她一眼,苏院溶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先回去上课吧,现在别想太多。”
林瑜走出办公室,余光注意到杵在门口的人。
“又没去跑操。”
程伽越走在他旁边,眼神瞥了眼他手里的资料,“你不也没去。”
“......”
林瑜把手里的资料拿给他,面色如常的说:“帮我拿一下。”
程伽越勾了勾嘴角,接过资料时还嫌弃的说了句:“没手嘛你。”
林瑜走在前面没回答,程伽越一边走一边翻开看,越往后看眉头皱的越紧,因为他根本看不懂。
程伽越合上资料,小跑两步走到他右手边,“这次是在哪儿考?什么时候考?”
林瑜慢下脚步,目视着前方,不轻不重的说:“S市,还不知道。”
“S市?”,程伽越惊愕片刻,自言自语般:“这么远啊。”
“嗯”,林瑜犹豫了会儿,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说:“集训半个月。”
不自觉的自己脚步也慢下来,程伽越感觉到连空气都变慢了。
集训半个月几个字一直清晰的回荡在脑海里,这就意味着有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林瑜。也意味着没有人给他抄作业,辅导功课了,也没有人跟他拌嘴了。
这是一个糟糕到透顶的信息,似乎自己也才意识到从某一天开始他们每天都在见面。包括周末都会在一起,虽然是在写作业和看书。
只有很偶尔的半天,林瑜会去医院看望病人。但后来也没有去过了,说是病人出院了。
陌生的寒流感又一次蔓延全身,最终停留在心脏。
程伽越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轻微发抖的手指,他试探性的询问:“那上完课应该可以玩手机吧?”
远在陌生城市和魔鬼般的集训,如果连手机都不能玩,那就太没有人性了。
林瑜自己也不清楚,苏院溶的回答也没有明确。他察觉到程伽越的情绪似乎不是很好,如果自己说“可以”他或许会开心一点?只要能带手机那他们就可以联系。
可是林瑜做不到,没有得到明确答案之前的回答都是欺骗,希望落空的感觉很不好受。
模棱两可的回答林瑜也不想说,唯有沉默或许是最好的回答。
程伽越没能等到他的回复,全身麻木一瞬,好奇怪的身体反应。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不就半个月嘛,时间过的很快的!”,越是想起,身体给出的反应越是让他窒息。
靠!有病吧!
程伽越十分确定自己着魔了,可能是马上期中考了,精神才如此紧张!就是这样,和其他事完全没有关系!
程伽越极力控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期中考完就去?”
声音好像有一点颤,林瑜应该没听出来。
林瑜:“嗯”
程伽越哦一句,也没再说话。
回到教室时,课间操还没结束。
程伽越刚坐下,桌里的手机接连几声震动。
他点进聊天软件,是田肖发来的几张图片还有两条六十秒的语音。
图片是银灰渐变色的鼠标键盘,面前的电脑是开着的不过只拍了键盘的照片。连着五六张的图片都是从各个方位拍摄的,程伽越点进去最后的一个视频。
视频应该是一只手拿着手机拍摄的,田肖的另一只手出现在键盘上。漆黑的视频里霎时明亮起来,银灰色的键盘随着他敲击的频率出现五彩的渐变色。
视频又黑下来,不过进度条还在,手机应该是被倒扣在桌子上,没一会又被拿起来。视频里只有明亮的莹白色,每一次按下键盘灯光的流动方向整齐划一向下流过。
程伽越手机开了静音,不用想也知道田肖在拍视频的时候肯动是一边拍一边兴奋的猴叫。时长十六分钟的视频程伽越只看了两分钟,他退出去视频页面,将田肖的语音转化成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