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殊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落在时衍挺拔的背影之上,心底思绪万千。
他潜伏多年,苦心布局,费尽心思来到此地接近时衍,不仅仅是为了追查当年尘封已久的家族旧怨,更是为了了结二人之间缠绕了数代人的宿命纠葛。
世人皆以为时衍冷酷无情,杀伐绝情,可唯有他知晓,这人骨子里藏着极致的重情与隐忍,越是外表冷漠之人,一旦动心,便会倾尽所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兄台常年独来独往,平日里就没有相伴之人吗?”赶路途中,砚殊主动开口搭话,刻意挑起家常话题,试图撬开时衍紧闭的心防。
时衍脚步微微一顿,周身气息沉寂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无需旁人相伴。”
多年独来独往的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孤寂,热闹温情于他而言,反倒成了累赘。
砚殊听着这话,心头轻轻一动,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疼惜,转瞬便恢复如常,轻声劝慰:“孤身行走世间太过清冷,有人相伴同行,总归能少几分孤单。”
这话轻柔细腻,直直戳中时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人这般轻声细语劝慰他的孤寂,所有人畏惧他的武力,忌惮他的性情,唯独眼前这人,看透他冷漠外壳下的孤单。
时衍心绪纷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着继续往前赶路,耳根却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砚殊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得意,看来攻克这座冷面冰山,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容易。
就在二人气氛渐渐缓和之时,林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之声,草木剧烈晃动,一股浓郁的凶煞之气骤然席卷而来,危险瞬间降临。
时衍脸色骤然一变,立刻侧身将身后的砚殊护在身后,反手瞬间拔出腰间寒刃,眼神凌厉如鹰,死死紧盯声音传来的方向,浑身戒备拉满。
“小心!”
一声低喝脱口而出,满是紧张与警惕。
砚殊顺势故作慌乱往后缩了缩身子,做出一副惊恐无措的模样,紧紧攥住时衍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表面吓得浑身轻颤,实则心底毫无半点惧意,甚至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暗处的猛兽已然逼近,危机骤然爆发,一场突如其来的险境,不仅是对二人性命的考验,更是彻底拉近彼此距离,搅乱一池心绪的绝佳契机。
冷漠杀伐的独行强者,遇上心机深沉假意温顺的少年,前路险境丛生,人心暗藏叵测,一场拉扯纠缠,才刚刚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