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兽吼震得枝叶簌簌发抖,浓重的腥风扑面而来,黑压压的灌木丛剧烈摇晃,一头身形壮硕的黑纹猛兽骤然冲破遮挡,一双泛着凶光的竖瞳死死锁定二人,獠牙外露,满是嗜血戾气。
这猛兽乃是苍冥山独有的山獠,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武人遇上都要避其锋芒,此刻骤然突袭,场面瞬间凶险万分。
时衍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身形骤然往前踏出一步,完完整整将砚殊挡在自己身后,玄色衣袍随风扬起,手中寒刃寒光凛冽,周身杀伐之气尽数爆发,方才收敛的锋芒此刻毫无保留。
“躲好,别乱动。”
他语速极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心底已然做好了全力御敌的打算。在他下意识的认知里,砚殊身形清瘦,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别说对抗凶兽,怕是连自保都做不到,护着对方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砚殊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之后,指尖看似慌乱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摆,肩头微微轻颤,一副吓得六神无主的模样,可低垂的眼眸里却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淡然。
这点程度的凶兽,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别说出手应对,便是随手一挥便能轻易制服。
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他绝不能暴露自身实力,唯有继续扮演柔弱无助的书生模样,借着这场危机,进一步瓦解时衍心中的防备。
【砚殊内心】
这般轻易便能舍身护我,看来此人的心肠,远比外界传言柔软得多,越是护短重情,往后便越是容易动情沦陷,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山獠嘶吼一声,四肢蹬地猛地朝着二人猛扑而来,带起一阵呼啸狂风,气势骇人至极。
时衍眸光一冷,脚下踏出游走步法,身形灵活避开正面冲击,同时手腕翻转,寒刃精准朝着凶兽软肋劈砍而去,动作干脆利落,招招狠戾,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一时间林间兵刃相撞之声响起,尘土碎石纷飞,一人一兽缠斗在一起,时衍纵然身手顶尖,可这山獠皮坚肉硬,一时间竟难以速战速决,几番交手下来,也渐渐耗费了不少气力。
砚殊在后方看得清清楚楚,见时衍渐渐落入些许下风,心中暗自盘算,既不能出手相助暴露实力,又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对方受伤。
他眼珠微微一转,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惶恐焦急大喊出声:“兄台小心左侧!它要偷袭!”
他看似慌乱提醒,实则精准点出山獠所有攻击破绽,字字句句都精准踩中要害,恰好能帮时衍规避危险。
正奋力缠斗的时衍闻言心头一震,下意识偏身躲开暗处袭来的利爪,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
他心中满是诧异,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后方惊慌失措的少年,心底疑惑愈发浓重。
这般精准洞悉凶兽招式破绽,绝非一个足不出户的寻常书生能够做到,哪怕是常年混迹山林的猎户,都未必能看得如此透彻。
可转头望去,砚殊依旧是面色发白,双眼满是惊恐,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仿佛只是情急之下随口提醒,半点看不出异样。
时衍压下心底的疑虑,眼下御敌为重,不再分心多想,借着砚殊的提醒,攻势越发凌厉,找准空隙狠狠一刀劈在山獠脖颈要害之处。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危机终于解除,林间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时衍收刀入鞘,微微喘着粗气,肩头微微泛红,方才缠斗之时不慎被利爪划伤,渗出点点血色,看着格外刺眼。
他刚松了一口气,身后一道身影立刻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