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剑阵!”
四柄仙剑同时飞出,悬在半空,金、水、火、土四色光芒交织,形成一道璀璨的剑网,朝地残笼罩而去。但五行剑阵本需五剑齐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青木缠云剑不在,这剑阵自始至终都是个残阵。四圣毕其功于一剑,剑毁则人亡,已是拼上了性命。
地残冷哼一声,魔髓剑横扫,漆黑的剑气与四色剑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道场都在震颤,碎石被气浪卷起,如暗器般四散飞射。几名离得近的弟子被碎石击中,惨叫着倒下。
四圣苦苦支撑,剑网一点一点被魔气侵蚀,眼看就要碎裂。笑红尘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金阙裁光剑的剑身发出刺耳的悲鸣。花想容咬着牙,玄冰冽渊剑上的寒气已所剩无几,剑柄上的幽蓝宝石黯淡无光。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从远处激射而来,稳稳嵌入剑阵之中——
青木缠云剑!
五色光芒顿时大盛,残阵补全,五行圆满!剑网重新凝聚,竟将魔髓剑的剑气逼退了几分。
地残眉头微挑,循着青光来处望去,只见一男一女疾掠而来。那女子一身杏色襦裙,凌空而立,双手虚按,青木缠云剑便在她操控下与其余四剑遥相呼应。她身后的男子身着麻衣,周身萦绕着青白二气,四柄剑悬于身侧,像是四颗护主的星辰。
“五剑齐聚?”地残眼中闪过一丝兴致,“倒是有趣。”
阑珊修为虽不及四圣,但青木缠云剑与她心血相连,此刻全力催动,竟也勉强融入了五行剑阵。五柄仙剑各据一方,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生生不息,渐渐扭转了颓势。
然而地残身后,数十名魔族同时举起手中兵器,将自身的魔气源源不断献祭给魔髓剑。那些魔族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的枯木,一个接一个倒下。魔髓剑吸纳了众魔之力,煞气暴涨,漆黑的剑气如同实质,竟将五行剑阵的光芒一点点压了下去。
“撑不住了!”不染尘咬牙低吼,嘴角鲜血直流。
花想容面色惨白,玄冰冽渊剑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她的手腕上青筋暴起,虎口已被剑柄震裂,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地残瞅准时机,魔髓剑全力一挥!
“轰——!”
五柄仙剑同时被震飞,四圣齐齐后退数步,口中鲜血狂喷。笑红尘的金阙裁光剑插在十丈外的地上。花想容的玄冰冽渊剑飞出去,将她钉在了一面残壁上,剑气透过身体,在墙上炸开一个坑。
阑珊修为最浅,被剑气余波扫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青木缠云剑落在三步之外,剑身灵光尽失,黯淡如凡铁,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阑珊!”归云冲过去,将她扶起。
阑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涌。她试图说话,却只咳出更多的血,染红了归云的衣袖。
地残见五行剑阵已破,却未能击杀四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抬剑指向阑珊——正是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丫头,补全了剑阵,让他多费了这许多功夫。
“先杀你。”
魔髓剑化作一道黑光,直刺阑珊!
归云来不及多想,双生剑应声出鞘。四柄长剑从背后自行飞出,两柄落入他双手,两柄悬于身侧缓缓旋转,青白二气交织如网,迎上了那一道黑光。
“铛——!”
双剑相击,迸发出的气浪将周围数丈内的碎石尽数扫平。阑珊被气浪再次掀飞,摔得更远,口中鲜血狂涌。归云也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白玉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踉跄着跑到阑珊身边,将她抱在怀里。阑珊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脸色白得吓人,气息若有若无。她微微睁开眼,看了归云一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归云声音发颤,“你不会有事。”
四圣强撑着围了过来,挡在二人身前。笑红尘剑尖拄地,站都站不稳了,却仍不肯退后半步。花想容扶着断壁,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玄冰冽渊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不染尘和忘忧尘一左一右,将归云和阑珊护在身后。
归云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摸出那只木盒——本打算明日带去蓬山提亲的聘礼,凤皇赐的万灵同心莲。
他打开盒子,颤抖着取出莲心灵珠,撬开阑珊的牙关,将灵珠塞入她口中。
灵珠入喉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阑珊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同心莲的莲瓣也在同一时刻化作缕缕青绿色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阑珊体内。阑珊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归云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交由花想容照看,然后站起身来。
他捡起散落在地的四柄双生剑,双手各持一柄,另两柄悬于身后。青白二气在他周身流转,与九天之上尚未散尽的雷霆遥相呼应。
他面向地残,一步一步走去,每一步都在白玉石板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七重魔王地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赤红的瞳中闪过一丝好奇。“你是何人?”
归云没有说话,握剑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住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