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清溪镇后,继续向西。阑珊说,灵域在人域以西,过了两界山便是。归云对灵域所知甚少,只从父母口中听过些零碎片段——奇花异草遍地,灵力充盈,是修行者向往之地。阑珊见他好奇,便主动说起灵域的风物,言语间带着几分自豪。
青鸟振翅,越飞越高,脚下的山川渐渐模糊。不多时,前方出现一道巍峨山脉,横亘东西,将天地一分为二。山势险峻,峰顶隐没在云雾之中,这便是两界山——灵域与人域的分界。
飞过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归云低头望去,只见山那边是一片辽阔平原,平原尽头,一脉灵秀之山的影子遥遥可见,峰峦叠翠,灵气氤氲。
“那儿便是蓬山,青鸟族世代所居。”阑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归云正要细看,阑珊忽然身形一滞,速度慢了下来。
“怎么了?”归云问。
“你看下面。”阑珊示意他往下看。
归云探头望去,只见两界山脚下一处庄子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庄民们提着水桶奔走呼喊,正拼命救火。可那火势不但不见减弱,反而越烧越旺,火舌舔舐着房梁,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太对劲。”归云皱眉。寻常之火,用水一浇便灭,这火却烧得如此凶猛,必有不寻常之处。
“下去看看。”阑珊道。
青鸟俯冲而下,在庄子外的一片空地上落了地。阑珊化为人形,二人快步朝起火处赶去。
庄民们见有外乡人来,本无暇理会,但瞧见阑珊腰间那柄青木缠云剑灵光隐隐,知道不是寻常人物,忙有人迎了上来。
“二位可是修行之人?求求你们帮帮忙,这火怎么都浇不灭!”一个中年灵族汉子满脸烟灰,急得直跺脚。
阑珊上前一步,拔出青木缠云剑。剑身青光流转,一道清灵的剑气激射而出,卷向那熊熊大火。剑气所过之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抚过,瞬间熄灭,连余烬都不留。
庄民们呆了一呆,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归云却注意到,那火虽灭了,但被烧的房舍梁柱上,隐约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不似凡火。他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焦黑的木头,眉头拧得更紧。
“这火不是寻常之火。”他站起身来,看向那中年灵族汉子,“是怎么烧起来的?”
那汉子抹了把脸,眼中闪过惊恐:“是……是一只怪物放的!”
“怪物?”阑珊收起剑,转过身来。
“今儿个早上,庄里好几户人家的灵豆被人偷了。”汉子边说边比划,“我们循着痕迹追,发现是一只浑身冒火的东西,个头不大,像是……像是只长了鳞甲的小兽。它见被人发现,不但不怕,反而冲我们喷火,还抓走了三个人!那火沾上就灭不掉,烧了好几间屋子!”
“抓走的人呢?”归云问。
“往山里跑了!”汉子指向两界山的方向,“我们追不上,也不敢追,那东西跑得太快,还会喷火。二位,求你们救救他们!”
阑珊看向归云,归云点了点头。
“庄里可有人认得那是什么?”阑珊又问。
庄民们面面相觑,都摇头。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地道:“老朽活了这些年,从没见过那样的东西。两界山上虽有灵兽,但从不下山祸害人。今日这事,邪门得很。”
“两界山顶去不得。”那中年汉子忽然道,“山顶常年浓雾弥漫,听说还设有阵法,进去就出不来。二位千万小心。”
归云与阑珊对视一眼,没有多言,问清被抓之人被带往的大致方向,便朝两界山深处追去。
两界山山势陡峭,越往上走,植被越密,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归云无心欣赏,一边走一边注意脚下的痕迹——被烧焦的草叶、残留的灵力波动,还有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边。”归云拨开一丛灌木,露出一条崎岖的小径。
二人沿着痕迹一路追踪,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崖前。崖壁上藤蔓垂挂,隐约遮住一个洞口。洞口的草木有被烧灼的痕迹,空气中焦臭味更浓。
“应该就是这里了。”归云压低声音。
阑珊握紧青木缠云剑,正要往里走,归云拉住她,摇了摇头。
“我先探探。”他低声道。
阑珊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
归云贴着洞壁,悄悄往里挪了几步。洞内光线昏暗,但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呼哧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他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瞧——只见山洞深处,一只浑身赤红、周身隐隐冒着火苗的小兽正趴在地上,爪子扒拉着几颗灵豆,吃得正欢。洞壁一侧,三个庄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嘴里塞着布条,手脚被不知名的藤蔓捆着。
那东西趴在地上,约莫小牛犊大小,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像是被烧红的铁,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鬃毛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脊背,无风自动,噼啪作响。四蹄踏在地上,蹄印处留下浅浅的焦痕,像是烙铁压在宣纸上。一双赤金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正专注地盯着爪子底下那几颗灵豆,偶尔伸出舌头舔一舔,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憨态。
它吃灵豆的样子与它的“恶名”极不相称——先用爪子把灵豆拨来拨去,挑出一颗最大的,用嘴唇轻轻含住,咔嚓咔嚓嚼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到了坚果的松鼠。吃饱了还打了个小小的嗝,一股火星子从鼻孔里喷出来,把面前的地面烫出几个小黑点。
归云退回洞口,将所见低声告诉阑珊。
“它没伤人,只是把人捆着。”归云道,“咱们得想个法子,先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