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殊笑得弯下了腰,一手搭着钟煜地肩膀,一手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钟煜额角青筋直跳,想把纪殊从自己身上扒下去。
他在纪殊面前越来越难维持风度了,不知是自己耐力越来越不行了还是纪殊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纪将军。”钟煜严肃道。
“哎……”纪殊一边答应着,一边笑声渐停了,勉强抬手摸了一把眼角的泪珠。
钟煜无视了纪殊的一口小白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纪殊。
纪殊从这目光中看出了无法无语无可奈何,心情大好,于是不逗钟煜了,“你放心,大部队等在京郊,还未能进城,我自己偷偷跑过来的,没人发现。”
钟煜:“哦。”
哦。
没了。
纪殊脸色僵了一瞬。
不会玩儿脱了吧?
钟煜往里走,纪殊没脸没皮地缀在后面,对钟煜全方位展示他整齐明亮的模范牙齿。
“生气了?”纪殊把脸伸到钟煜脸前,对着钟煜忽闪忽闪他的乌黑睫毛,见钟煜不理他,居然要夹着嗓子撒起娇来。
然而他刚起了个千回百转的调就把自己吓到了,那声“殿下”戛然而止被他收了回去收了回去。
尽管如此钟煜还输被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真是难以想象纪勋那么稳重一个人如何教导出来这样的儿子的。
誉王殿下巍然不动,纪殊抛媚眼给瞎子看,站在钟煜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噗。”
钟煜最终还是先没憋住。
纪殊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学坏了殿下,好的不学,单学我这捉弄人的本事。”
钟煜心说你有什么好的可学,嘴上还是老实:“我何时捉弄你了?”
“你方才不是假装生气吓唬我。”纪殊道。
“我闲的么。”
纪殊:“可不是么,我看殿下你也挺闲的。”
钟煜:“……”
被纪殊这么一闹腾,钟煜脑子里什么郝章正刘欲春的都排不上号了。
走到一处院落,钟煜抬头看看院门上的匾额,向纪殊介绍道:“这是水色轩。”
纪殊点头说奥奥。
到了下一处院落,钟煜再抬头看看院门上的匾额,说:“这是云间馆。”
纪殊点头说奥奥。
到了下一处院落,钟煜又抬头看看院门上的匾额,说:“这是秋峦院。”
纪殊……纪殊“奥”不下去了,直言道:“殿下,这真是你的府邸么?”
钟煜游览得正投入,“怎么?”
“你就只记得院名么?”
钟煜:“早十几年的东西了,我哪里记得是做什么用的,我父亲没有侧妃,这几处院子大抵一直都是闲置着的。”
说着他推开院门,门上头的灰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咳咳……”纪殊被灰扑了个猝不及防,扭过头去咳了起来,睁眼见秋峦院确实是闲置许多年了,里头荒草长了半人之高,蜘蛛网都没人打扫一下,进去就会沾一身。
纪殊默默推后了半步。
其他几个院子估计也是这个熊样,也就前院接客还像个样子。
钟煜这能是过日子的么!
什么美丽精致的府邸、美妾如云,整个府上最美的活物大抵就是钟煜本人了。
纪殊严肃地看着钟煜,用更严肃的语气道:“殿下,日子还是要正经过的。”
钟煜不明白自己哪里不正经了,歪头看着纪殊。
纪殊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杂草,杂七杂八分不出品种的树,坑坑洼洼地石板路,歪到天际去的旧雕塑,到底哪里正经了!
“殿下,你可信得过我?”纪殊问。
钟煜:“……是。”
纪殊叫住一旁路过的阿喆,给了钟煜一个“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就好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