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前面路被堵住了。”

艳阳高照，两千多人马从水川郡回汝南，晒得汗流不止，皮肤都快成棕红色了。

正是最热的时候，霍牧渊赶路赶得也有些累：“怎么回事？叫兄弟们找阴凉地方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

霍牧渊骑马走到前头，发现将近二十尺的大路上不知哪里横出来一块大石头。这便奇了怪了，他们走的是官道，何人如此大胆，敢用石头堵各位大臣的路？

霍牧渊绕着石头看了一圈，没发现这石头有什么异于常石之处。

忽然，一支箭从他头顶射来，霍牧渊听见风声猛得一扭身子，勉强躲过，被箭尖划破了右脸。

“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

官道两边躲凉的士兵反应极快，十几个人把霍牧渊围起来，对着外面，剑已出鞘。

霍牧渊手挪到剑柄上，看着箭射出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那是一片香樟树林，汝南常见的树种，四季常青，每到这个季节更是枝叶繁茂，种在官道两边，适合纳凉，也适合隐藏。

只是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也有人如此大胆，截杀两江大营的官军。

“阁下何人？阁下可知我是何人？”霍牧渊低声问。

树后传来一个声音：“我自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在此等候。”

霍牧渊在距香樟树林五尺的地方停下，他听这声音非常耳熟，一定是最近在哪听过，可是在哪儿来着……

不待他细想，树后一声剑鸣，章弘从树后蹿出，利剑直指霍牧渊的眉心！

铮的一声，章弘的剑撞上霍牧渊的，反弹的力道将章弘击退到几步之外。

“你是誉王身边那个小子！”霍牧渊道。

仿佛是为了应他这句话，霍牧渊感到后颈一凉，钟煜的剑风已经到了。

“你！”霍牧渊重心还未稳住，又转身拿剑去挡，慌张之下被逼得后退几步，差点直退到章弘的剑尖上。

“嗖——”

“王爷小心！”章弘喊道。

钟煜挪步躲开，那箭“笃”的一声钉在钟煜方才站过的地方，箭簇射进地里几寸，尾羽还不住颤抖着。

霍牧渊的军队都动起来了，于是钟煜这里也不再隐藏，一个个步兵从树后走出。

“誉王殿下，”霍牧渊沉声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钟煜：“唱的哪一出，霍将军自己知道不就行了，作什么非要问出来？你问了我便要答，我答了，你身后这些士兵还有哪些愿意给你卖命？”

说着，钟煜的视线从霍牧渊身后士兵的脸上一个个扫过。

霍牧渊按着剑不动，那些士兵不明所以，有胆大的便上来问：“霍将军，誉王殿下是什么意思？”

“誉王意欲谋反，带私兵截杀朝廷官军。”霍牧渊冷冷地说，“今日我们便为皇上去除后患。”

钟煜知道自己一张嘴能说动李章正和郝欲春，却难以说动霍牧渊身后的两千士兵。

霍牧渊在两江大营待了二十年，比李章正和郝欲春待的时间都长，在营中颇有威信，而钟煜虽占着身份的优势，却毕竟只与这些士兵相处了半年时间，无法取信于人。

他只能调动纪殊从京城带来的兵马，原有三千，广陵一战之后只剩下一千了。

霍牧渊朝钟煜身后看去，大致估计了人数，对钟煜道：“王爷，你只有五百人，而我有两千人，咱们来谈一谈怎么样？”

钟煜不回答他，但说：“我并非只有五百人。”

官道东面的林子里数百人应声而出，郝欲春走到最前面，咧嘴笑了：“霍将军，几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霍牧渊也笑了，“我就说，两江大营还剩一千京兵，誉王殿下怎么只带了五百人，原来另外五百在这儿呢。还有一个呢，李章正在哪儿？”

钟煜脸上带着淡笑，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又是这副表情，霍牧渊拉下脸来，他看见钟煜这副表情就怒由心生。

杨富东死了，霍牧渊在两江大营待了二十年，以为这下终于能升为主帅了，结果临了钟煜又来横插一脚，他的主帅之位就这样被人截了胡。

当时钟煜初到两江大营，就是带着这副表情。

装什么儒雅，有娘生没娘养的。霍牧渊面色阴沉，连声道了几个“好”。

霍牧渊：“要打便打吧。”

“将军！”霍牧渊旁边的小兵叫起来。

霍牧渊不快道：“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