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水川郡的支援到了,俞子宁打手势停下了攻势,暂时按兵不动,对身边一个副将说,“派一队先锋去探探虚实,看是谁带兵来的。”
副将点头去了,一刻钟后回来,对俞子宁道:“是两江大营的霍牧渊。”
听见这个名字俞子宁眯了眯眼,他那文弱书生一般的面孔显得狡黠起来,在数千叛军后踱起步来。
副将知道他在想什么,问:“大帅,还打么?”
俞子宁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再打一个时辰,佯装不敌撤退。”
副将应下,没动,俞子宁又踱步一圈,回来看副将还在原地,问:“怎么?”
副将试探着问:“撤退之后……咱们还回来吗?”
俞子宁无语一瞬,道:“撤退就是撤退,回来作甚?”
说完摆摆手,把副将打发走了。
该换个伶俐点的副将了,俞子宁想。
一个时辰之后,霍牧渊站在城楼上眺望,从他的角度看不见一公里外的俞子宁,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看见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
“辰时一刻。”旁边的士兵回答他。
霍牧渊:“再等一刻钟,他们再不撤兵,我们就架火箭。”
“是!”
不多时,见叛军还没有撤退的迹象,士兵打算去吩咐人架火箭了,然而他还未下城楼,便见那边叛军的先锋不再向前。
城楼下喊声震如雷鸣。
“撤退——!撤退——!”
那个要去架火箭的士兵看见这一幕睁大了眼,喜出望外道:“将军您真是神机妙算,刚好一刻钟,他们果然力有不敌撤退了!”
霍牧渊微笑着对那士兵点点头,一副毫不倨傲的样子,说:“看着他们,看是真的还是佯装撤退以诱敌,不可掉以轻心。”
说完他拍拍那士兵的肩膀,背着手下去了。
士兵从这拍的两下中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叛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叛军好像撤退的相当从容,完全不像“力有不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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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两江大营。
郝欲春前日拿了钟煜给的“家书”,回去细思两日,依旧没想明白钟煜的用意。
钟煜写完给京城的战报,开门一看,郝欲春在外面徘徊了不知多久了。
“郝将军何事找我?”钟煜问。
“王爷,”郝欲春行一礼,“前日你给我的那封家书,我回去认真看过了,不知……”
钟煜:“……”
钟煜叹口气,“进来说吧,叫上李将军。”
钟煜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白水,“今日未泡茶,二位将军将就一下吧。”
郝欲春看看李章正,又看看钟煜,欲言又止。
“无妨,你说便是。”钟煜道。
郝欲春:“那封家书……”
“里面就是一张白纸,没有家书,你认真看过什么了?”钟煜道。
郝欲春有些尴尬,把面前的白水一饮而尽,也不用人让,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钟煜:“时间紧急,我长话短说。上个月正钖山一事,我发现营里又叛军的奸细,想必二位也都有自己的怀疑。前些日子我发现霍牧渊与两江总督巩向荣的书信中提到了与叛军头领俞子宁勾结之事,遂派他支援水川郡,估计这会儿也该打完了,我们就在他回程的路上将其擒获。”
李章正像品茶一样品那杯白水,脑内转得飞快。钟煜如何见到霍牧渊与巩向荣的书信的?信里只提到了俞子宁么?纪殊现在在哪儿?
郝欲春明白过来,原来钟煜只是找个理由不让他带兵去水川郡,这样就能让霍牧渊去了
“王爷,你确定是霍将军么?”李章正问。
钟煜道:“他二人来往信件我都烧了,信不信由着二位。”
李章正忙道,“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钟煜笑笑,又给李章正倒了杯水,“李将军是个谨慎人,我知道。霍将军毕竟曾与二位共事多年,是有感情在的,所以二位不信也没关系,只是来日擒获了霍牧渊,押送京城的文书中不知该怎样提起二位。”
李章正又急忙解释:“王爷,臣不是这个意思!”
李章正急得脸都红了。他的确与霍牧渊共事多年,因此也更了解霍牧渊,勾结叛军、攀附权势,他觉得真的是霍牧渊能做出来的事。
不知如何解释是好,李章正端起钟煜刚给他倒的水,一仰脖子干了,好像干了一壶西域烈酒,振奋道:“除国贼势在必行,臣唯王爷马首是瞻!”
钟煜看向郝欲春。
郝欲春脑子慢半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也跟着把水干了。
钟煜满意了,语气也跟着轻快了,“那这次便由我和郝将军兵分两路,左右夹击,李将军在两江大营等待照应。”
郝欲春一愣,问:“王爷你不是手臂有伤提不起剑吗?”
钟煜无言片刻,懒得跟郝欲春解释了。
“已经好了。”
郝欲春又问:“这么快吗?王爷让哪位军医给看的?”
钟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