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狼迈着坚定的步子向木屋走来,它的脚步有力,神态庄重,寒潭般的眼睛中酝酿着无尽的风暴。
它一步步靠近的姿态,好像死神从天空腾挪下来。
彻骨的寒意从冬夏的脊背上蹿起。
他转身去拿镰刀锄头,却因为太慌张,踩到了地上的柴火,重重摔倒在地,把身子摔得生疼。
而这时,狼已经来到了门前。
通过门中间的那条缝,冬夏和狼那双邪恶的眼睛对视上了。
这是冬夏第一次离危险这么近。
他吓得愣在原地。
等回过神,狼已经开始在扒门了。
冬夏手脚并用地站起身,把锄头紧紧地攥在手中,对准大门,初春的夜晚还是寒凉的,他的脸上、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狼扒了两刻钟门,冬夏就受了两刻钟的煎熬。
等发现门扒不开后,那只狼开始用自己的身体撞门。
冬夏担心木头门经不起撞,上前用身体抵住。
狼的身体撞击大门发出的咚咚声,好像敲打在他身上一样,冬夏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跟着咚咚响。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半个时辰,或许只有一刻钟,狼发现大门撞不开终于停了下来。
冬夏也获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他的脸紧贴在门板上,通过门缝偷偷查看外边的情况。
那只狼闭着眼睛像个招财狗一样蹲在木屋门前,乖巧的模样好像村民家中养的大黄狗,但没人敢真的认为它无害。
冬夏目不转睛地盯着狼,狼不动如山地蹲着假寐。
呜——呜——
不久,陷阱中传来的狼叫,打破了冬夏和门外那只狼的对峙局面。
听到同伴凄凉的呼唤,蹲在门前的那只狼当即站起来,转过身子,冲着陷阱的方向长嚎。
陷阱中传来虚弱的应答声。
这边再嚎。
那边再叫。
唱和了两三次,门外狼猛地转身,又撞上了大门。
冬夏继续用自己的身子去堵门。
这时冬夏意识到,狼是在给它的同伴报仇。
他本该能想到这种情况的,他那个陷阱那么小,捉住一只狼已经是极限,捉住第二只的可能性非常小。
狼比普通动物聪明,报复心又强,同伴掉到陷阱里,根本吓不跑它们,还会激发它们的复仇欲。
但他只顾着用陷阱坑狼,没有想过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事。
冬夏有些后悔。
他觉得他不该打破他和狼之前那种互相防备的状态。
眼前这头大狼正值壮年,和他只隔了一个门,却比在松树林时被群狼包围带给他的恐惧还要大。
巨大的生死危机,让冬夏不敢合眼。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高度清醒,死死盯着外头的狼,它撞门他就去堵门,它撞窗户他就去堵窗户,它休息他就抱紧锄头和它隔门对坐。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黑暗远去,黎明披着黑金色的云衣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