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冬生是苦主,我还没找他要药钱,他到怪起我们了?”崔大花不满地说。
“你可别提药钱的事,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儿子来这一出,要不是有亲戚关系,大哥还以为我是专门去触他们霉头的。”冯三立说着也骂起了冬夏。
觉得冬夏对冬生不上心,如果他干活的时候能分点心出来看好冬生,冬生就不用遭这份罪,他们也不用在崔大夫那儿花那么多冤枉钱,更不会惹冯铁皮不快。
因为抱着冯冬生的缘故,冯三立和崔大花走得不快。
等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冬夏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脚已经麻了。因为这些年的经验,冬夏对冯三立和崔大花把冯冬生受伤的事推到他头上,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刚刚升起的出走的勇气,让他们打散了大半。
冬夏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等到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第二个人时,冬夏动了。
他沿着崎岖的山路上了山。
冯三立和崔大花回到家,安置好冯冬生就去冯铁皮家找冬夏了。
一来他们要冬夏回去照顾冯冬生,二来他们要在冬夏身上发泄自己今天受的气。
崔大花把冯铁皮家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冬夏,问旁边的人,“冬夏去哪儿了?”
“不知道,没见到。”
“刚刚还在这里,一闪眼就不见了,去茅房了吧。”有人说。
崔大花又去了一趟茅房,还是没找到冬夏。崔大花吊着脸,积蓄已久的怒气开始显现在脸上。
大家见她那个样子,都离得远远的,不想招惹她。
于是崔大花去找了卫茵,她说话的语气非常冲,“大嫂,你见到冬夏了吗?”
“刚刚还在这边啊。”
“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有照顾好弟弟他还敢躲,等把他揪出来,我和三立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崔大花面目狰狞地说,对于冬夏敢反抗躲避十分恼恨。
“弟妹,冬夏马上就到出嫁的年纪了,你别对他太苛刻了。”卫茵忍不住劝了一句。
但崔大花正心情不好,听到她的话立马炸毛了,出声顶撞卫茵,“大嫂,这是我家的事,你不要管得太宽。后娘也是娘,冬夏是我和三立的孩子,我们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卫茵见崔大花这个德行也来了气,“行,你家的事我管不着。以后你和三立有事,也别来我家。”
“我们找的是大伯和大哥又不是你。”崔大花和卫茵吵了起来。
“你找的是我爹和我男人,我不让他们管你们,你看他们管不管。”
“三立还是大伯的侄子,大哥的弟弟呢,哪个亲哪个疏他们肯定知道。”崔大花不甘示弱。
冯三立在外头听到崔大花和卫茵吵起来了,暗叫一声糟糕,急忙进了屋。
他来到崔大花跟前,“你不是来找冬夏的吗,怎么和大嫂吵起来了?冬夏呢?”
“长大了翅膀硬了,知道你要教训他,跑了!”崔大花没好气地说。
“腿在他自己身上长着,他去哪儿别人也拦不住,找不到就算了,你怎么能埋怨大嫂呢?”
“大嫂怎么了,嫌我这个后娘当的不好,她倒是把冬夏接到自己家养啊,不出钱不出力,张口就对我指指点点,我能受她这个鸟气?”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说冬夏年纪到了该嫁人了,劝你让他养两年,你张口闭口这是你的家事,说我多管闲事。嫌我多管闲事,有本事以后你和冯三立有事别来我家找老爷子和孩子爹他们啊。”
“不找就不找,我娘家……唔——”
崔大花没有说完,冯三立捂住了她的嘴巴。对一旁的卫茵道歉,“大嫂,你消消气,大花嘴笨不会说话,但心还是好的,我回家教她,你别把自己气着了。”
说着冯三立把崔大花拉了出去。
卫茵没追上去痛骂崔大花,只是在原地骂了一句,“都什么人啊,儿子在我家喜宴上烫了脚,一点歉意都没有,还想在我家打哥儿,找不到人就冲我撒气,今天的喜气都让他们搅和散了。”
刚进门的冯铁皮和冯龙父子,脸沉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你少说两句。”冯铁皮劝卫茵。
“你当我想和她吵,这个崔大花一点事儿都不懂,咱家办喜事呢,她给我甩脸子,你那个好弟弟也不管好她,冬夏生在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先不说这个,你娘家的亲戚还没有走,你先去送送他们。”
“我这就去,那个崔大花气得我把正事都给忘了,真是添乱。”
冬夏不知道,因为他逃跑的举动,后娘在堂伯家闹了这一出。这是昨天没有发生过的事,昨天崔大花非常容易就找到了他,把他拉回了家,没有时间和人闹矛盾。
他不停地往山里走,不知不觉已经超过了他平时挖野菜的范围,在进入深山前冬夏迟疑了片刻,但一想到被找回家,他会比昨天还要惨,又狠狠心往里走了。
随着太阳西斜天色变暗,气温下降,初春的寒意从地底冒了出来,初夏冻得身体发抖。然而,比起身上的寒意,内心的恐惧更让冬夏难以处理,一个风吹草动就让他惊慌半天。
吱呀——
这时,不远处响起了类似野兽奔跑的声音,冬夏吓得抱紧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