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还好,还好没事。
抱住意知,紧紧得抱住,她还以为她的意知回不来了。
“找了你那么久,你终于回来了。”
“夫人,孩子回来就好。”
旁边裴侍郎看了看意知回来,心放下来了,他都以为孩子真的没了。
沈灵擦了擦眼泪,情绪缓和下来。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苦,等下我就让你爹请御医给你把把脉。”
孟怀廷站在一旁就那么站着,夫郎一家团圆他不敢打扰,还有几位郎君打量着他。
他就这么温和的笑着让他们打量。
随后裴家父母注意到了同意知一同回来的郎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孟怀廷见众人情绪平复,都看向了他,他缓缓的走上前,拱手一礼。
“晚辈孟怀廷,拜见裴侍郎,侍郎夫人。”
孟怀廷这个名字,裴府众人听都没有听过。
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衫,衣袂飘飘,没有丝毫华丽之气,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流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既不像那些普通的贫苦书生面对达官显贵时那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不会像某些人那样阿谀奉承、低三下四地去讨好权贵。
裴侍郎打量一番,这书生郎倒是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
只是没想到他那刚回来的哥儿,便走到那书生郎旁边。
任人一看两人关系不同寻常,沈灵挥了挥手,所有奴仆都下去了。
正堂里一片寂静,沈灵微微开口。
“孟郎君,多谢你护送意知回来,我裴府定会备好黄金百两。”
裴意知是知道的,他立马行了一礼。
“爹、娘,这是我夫君。”
这话一出,裴侍郎手里的杯子微微颤抖,沈灵神色复杂的看着意知,定是这书生哄骗的。
“侍郎大人,夫人。今日身无二两前来实在冒昧,我知道我的身份是配不上裴公子,裴公子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应配的是门户相当家世背景的世家子,配得不应是毫无家世背景的书生郎。我不会让裴公子向下兼容,我不会让太阳本该高悬在苍穹之上而拉到淤泥里。”
孟怀廷心微微一沉,更加冷静的说着:“我不会让裴公子下嫁,我会努力考取功名,绝对不会让意知受苦。”
说完,孟怀廷此时觉得自己的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可是他之前最讨厌给未来承诺,如今他好像除了虚无缥缈的承诺,没有办法了。
“意知不懂事,竟然让孟郎君有这样的想法,孟郎君聪慧过人,应该明白你的家世摆在那里,稍后我便会给孟郎君备好盘缠,孟郎君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沈灵微微一怔,嗤笑一下,随后缓缓开口。
“孟郎君,你的眼界、格局、认知、家教都同意知格格不入,我见多你这般的,老夫就不多留你了。”
孟怀廷没有再说什么,他早就准备好了,他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夫君,我。”
裴意知想说夫君在哪他就在哪,就被父亲斥责。
“无煤无凭,算你哪门子夫君。来人,把七公子带下去。”
裴意知连忙抓住孟怀廷的袖子,哭了起来。
“夫君,你说过的不会丢下我。夫君,你不能失信的。”
孟怀廷的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凛冽的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他只能在众人的死死盯着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低声哄着。
“不哭,放心,我定会来接你。”
沈灵连忙让人把他们分开,把意知从那胆大的书生怀里拉出来,又失了分寸一巴掌重重打在孟怀廷脸上,她无法见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如此依恋身无功名的书生郎,这个人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也想通过这一巴掌打掉这书生郎的狂妄以及虚伪。
她知道文人书生傲气,一个巴掌就能让一个书生的自尊心受损,不敢再登裴府的门。
她的意知就还是金尊玉贵、清清白白的裴府七公子。
“就凭你,来人把七公子带下去。”
裴意知被带了下去,孟怀廷无法阻拦,也没有资格阻拦。
孟怀廷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
“晚辈先行告退了。”
裴侍郎放下杯子,他站起来,看了看面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如修竹,被打了也还是那么面不改色。
“等等,把你的东西也拿走了,我裴府不缺这东西,裴家七公子不是你能够肖想的。”
孟怀廷就这般离开了,他跟在侍女后面,拎着带来的东西,起码没有被丢,走出裴府。
马夫看到他,以为他是裴府的做客,却又发现那郎君怎么哭了。
“郎君,你的眼泪。”
啊?
眼泪?
他直直上了马车,没有去直视马夫的探究的眼神。
他怎么会流泪呢,他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伸出手碰了碰眼下,指尖已经湿润。
心脏猛地一沉,酸涩与空落瞬间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钝痛。
他微微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