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锁幽谷,杀气漫残垣。
数十道黑影层层叠叠封堵住整片石坪,中原暗部死士手握寒刃,步伐沉稳,攻守有序;域外异人身形诡谲,指尖萦绕着淡淡黑雾,裹挟着刺鼻的腥毒气息,两相合围,将楚惊鸿三人的退路封得滴水不漏。
为首的灰袍老者负手立在残殿阶前,枯瘦的眼皮微微耷拉,浑浊的目光扫过对峙的三人,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老夫劝三位识时务。此地困杀阵已成,周遭暗哨尽数归位,你们插翅难飞。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老夫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痴人说梦。”
楚惊鸿声如朗钟,话音未落,身形已骤然掠出。青灰衣袍破开漫天浓雾,手中长剑出鞘三尺,清亮剑鸣刺破谷中死寂。他闯荡江湖半生,历经无数绝境,最不惧的便是以少敌多、逆势鏖战。
剑光流转如雪,精准劈向最前排两名持刃死士。对方反应极快,举刀格挡,却只听“咔嚓”两声脆响,精铁兵刃应声断裂。剑势未歇,凌厉剑气横扫而出,逼退周遭围上来的数人,稳稳守住正面要道。
“晚卿守右路,疏寒控左路与后方!”楚惊鸿沉声传令,长剑翻飞,招招稳准狠厉,正面死死拖住大半中原死士,“速清杂兵,莫给域外之人结阵之机!”
苏晚卿红衣翩跹,身形在浓雾中化作一抹流火,身法轻盈无匹,恰如林间惊鸿。腰间软刃柔韧锋利,不与硬兵硬碰,专挑破绽突袭。她足尖点过残破石砖,身形辗转腾挪,软刃翻飞间,道道寒芒贴地穿梭,专削敌人脚踝腕骨。
几名暗网死士仗着人多势众合围而来,却连她衣角都未曾碰到。只听接连数声闷哼,众人腿腕皆被划伤,鲜血浸透衣履,踉跄倒地。苏晚卿顺势旋身,软刃一卷一挑,精准打落一人手中暗器,目光锐利如炬:“这些死士皆是死囚驯化,不知痛觉,不惧生死,只能重创废其行动力!”
相较于正面的酣战凌厉,左侧战局更显阴诡肃杀。
夜疏寒立身浓雾阴影之中,黑衣与暗沉天色融为一体。他未曾动用兵刃,仅凭一双掌力周旋,周身寒气森森漫溢。域外之人最擅诡毒邪术,数名异族人双手结印,指尖黑雾翻涌,缕缕毒瘴朝着他周身缠来,一旦沾染,便会腐蚀经脉、麻痹灵力。
可这些阴毒伎俩,于夜疏寒而言皆是司空见惯。
他深谙世间各类毒瘴诡阵,鼻尖轻动,便辨出黑雾中混杂的数十种阴毒。身形微动,避开毒雾侵袭,掌心凝出凛冽内劲,出手快、准、狠,掌风落处,精准扣住域外之人手腕,只听“咔嚓”骨裂之声接连响起,结印施术之人尽数废了双手。
“域外蚀骨瘴,沾之灵力封滞。”夜疏寒声音冷冽如冰,目光扫过残余的异族人,眸底杀机翻涌,“你们的阵法,不堪一击。”
话音落,他指尖弹出数枚细如牛毛的寒针,无声没入数名域外武者咽喉。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出声,身形便直直僵滞,随即轰然倒地,周身黑雾瞬间消散无形。
三人配合早已默契至极。楚惊鸿正面镇场,稳稳压住战局主力;苏晚卿游走侧方,游击突袭、清扫漏网之鱼;夜疏寒扼制阴毒诡术、截断后路偷袭,三人三足鼎立,在数十强敌的合围之中,硬生生杀出一片稳固的方寸之地。
石坪之上,兵刃交击之声铿锵不绝,惨叫声、闷哼声混杂着劲风呼啸,彻底撕碎了幽谷的死寂。漫天浓雾被凌厉气劲反复撕裂、翻涌,血色丝丝缕缕渗入白雾,染出暗沉猩红。
片刻之间,倒地的死士与域外武者已有十数人之多。
灰袍老者立在阶前,原本松弛的面色渐渐沉凝下来,眼底嘲弄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阴寒与忌惮。他本以为凭借数十人手与场地优势,足以轻松拿下三名闯入者,却未曾料到,这三人身手竟强悍至此,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倒是老夫小瞧了你们。”老者冷哼一声,枯手猛地抬起,厉声喝令,“结锁杀阵!不必留手,尽数诛杀!”
剩余二十余名黑衣人闻声瞬间变换阵型,不再贸然强攻,两两呼应、首尾衔接,脚步踩着诡异方位移动,周身灵力交织串联,瞬间凝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困杀大阵。
阵风骤起,裹挟着碎石枯枝,凌厉劲风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大阵锁困空间,三人周身压力骤然剧增,视野之内的雾气尽数被阵力裹挟,化作伤人的寒刃。
楚惊鸿长剑竖劈,一道磅礴剑气炸开迎面阵风,却见周遭阵力转瞬弥补,毫无破绽。他眉头微蹙,沉声开口:“是合击锁阵,借力聚力,越缠斗压制越强,不可硬拼!”
苏晚卿闪身退至内侧,软刃护在周身,快速扫视阵眼方位:“阵枢在西北隅那名黑袍人身上!只要破了阵眼,大阵自溃!”
夜疏寒眸色一沉,目光穿透层层阵雾,精准锁定那名隐在阵后的黑袍人,同时敏锐察觉地面石砖的细微灵力波动,低声警示:“脚下石坪杀阵已被激活,乱踏方位便会触发翻板尖刺与地弩,仅限当前方寸可立足。”
双重杀机叠加,局势瞬间凶险万分。
老者立于阵外,见状阴笑出声:“老夫倒要看看,你们三人,如何破我双重死局!今日这旧宗遗迹,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