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一扭头，看见叶棠咬着块硬饼干站在他旁边。

“杨文升给你发的消息。”

沈知用围裙擦擦手，接过手机。

他先是注意到叶棠嘴里的饼干：“你饿了吗？我尽量快点做完。”

“不怎么饿，这个不算吃的，是用来增强食欲的。”

叶棠把饼干拿在手里，脑袋凑过去看手机上发的什么消息。

沈知先是看到了牧昕泉的联系方式。

“牧昕泉……”沈知喃喃着。

居然会有她的事？

“这人是谁？”

“就是探长让我联系的人，没想到她和这位……宋伊庭也认识。”

沈知在心中理了一下这潜在的关系：“这样的话，牧昕泉就属于可信的，那也不用等李乐群的结果了，我明天就联系她。”

沈知手指往上划，是一段四十多分钟的录音。

他打开录音，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处理台旁，边剥虾边听。

叶棠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垃圾袋，收拾剥掉的虾壳。

这录音越听，厨房里的气氛就越不对劲。

……

录音放完，一盘虾也炒好了。

沈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叶棠，咳了咳声：“要不……你先吃点？”

叶棠听了他的话才抬头，好像刚刚一直失神。

她看了看沈知手里的菜，随后接过来，放在一旁的保温垫上。

“等会儿一起吃吧——汤炖好了吗？”

“我看看。”沈知转身，打开炉灶上的珐琅锅。

叶棠还在他身后，失魂落魄般。

沈知看了看她，纠结着，还是开口了：“叶棠……”

“沈知。”

“嗯？”

叶棠张了张嘴，话却偏偏卡在喉咙里，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我现在这样……算是一个怪物吗？”

他们都知道叶棠基因的问题，但是沈知和叶棠最初想法一样，都不太相信，或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魏枝给的消息让人觉得不可靠，但是宋伊庭，一个深度参与海落仿生人研究的科学家，他的答案毋庸置疑。

刚才录音里宋伊庭的每一个字，就像钉子一样把叶棠钉死在十字架上，她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不再是个正常人，不得不接受海落降临时可能面对的命运。

沈知看着叶棠，心中无比酸涩。

现在唯一能安慰他们的就是，海落会技术不成熟，即将而来的海落规模也不一定大，拿叶棠抵御海落大概率会失败。叶棠不必背上所谓“救世主”的负担。

沈知关了炉灶的火，摘下围裙，牵着叶棠的手走到沙发旁坐下。

沈知把手搭在叶棠肩膀上：

“叶棠，前些天我去那座公寓的时候，看到了公寓东面有一大片玉米田，你应该也见过吧？”

叶棠点点头。

“那你肯定也知道，那种玉米是抗寒玉米，可以在严冬生长。”

沈知自嘲般笑了笑：“你大学时学的就是生物类专业，这一点你肯定比我清楚。”

叶棠看着他的眼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沈知自顾自继续道：“现在不少作物都有新兴品种，科学家日复一日钻研它们。这些多是基因育种得来，它们相较于原本的植株反而生命力更顽强，产量也更多。”

“就像抗寒玉米，一方面，它能够抵御极低温度，另一方面，它依然是玉米，依然能变成粮食或饲料为人类提供价值。”

沈知一手搂住叶棠，让她贴近自己。

叶棠疑惑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眼睛，然后，她的唇就被覆盖了。

温热的触感传来，叶棠竟一时失了神，她盯着沈知弯翘的睫毛，慢慢地，她伸出臂弯，搂住了和她肌肤相亲的人。

良久，沈知抬起头，叶棠微微喘着气。

他们的距离还是很近，呼吸的热气在嘴边交融，两人眼底只有对方的身影。

沈知额头贴着叶棠的额头。

“就像我现在吻你，和几年前一样，你的嘴唇很柔软，有温度，是人类的身体特有的那种温度。”

“这样的你，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区别。”

沈知撩起她散落的头发：“你只是有些地方改变了，但这对你没有什么影响，你一直是你，从来没有改变过。”

叶棠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是想到沈知的话，又无奈笑笑。

她想和沈知说，基因改变是多向的。抗寒玉米也好，其他作物也好，实践应用的是基因改良的那一种，还有很多失败的残花败柳，它们被舍弃在实验室，没有任何价值。

但叶棠想，这样的话太破坏气氛了。

所以叶棠最后做的，也只是昂起头，贴近沈知，在他的下唇处留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