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事？”

“他女朋友，也是东城人，这三年来一直被海落会抓去试验。”

“为什么？”

杨文升看着宋伊庭：“东城海落研究所曾经是不是造过一个海落仿生人？”

宋伊庭坐着不动，但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微变。

他沉默一会儿，回答道：“是有这回事。”

“我朋友他女朋友叫叶棠，经基因检测，叶棠的DNA和海落仿生人的相似度很高，我们推测这也是海落会一直迫害她的原因。”

宋伊庭皱眉：“你们怎么会有仿生人的基因报告？”

杨文升拿出包里的报告递给宋伊庭：“这也是我要拜托你证实的，这就是她们俩报告的副本。”

宋伊庭接过报告，仔细查看了许久，他的脸终于严肃起来：“这确实是仿生人的——你们从哪搞来的？”

“一个叫魏枝的人，这些信息都是他给的。”

“魏枝？”宋伊庭听到这个名字，寻思了几秒。

“你认识他？”杨文升试探着问。

宋伊庭还在翻阅那份报告：“有点耳熟，我回去查查。”

两份报告对比着研究，宋伊庭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个女孩，是叫叶棠对吧？她的基因报告很奇怪。”

杨文升从落座起就打开了录音笔，此时更是身体前倾，洗耳恭听。

“海落仿生人和普通人类虽然外表和机能完全一样，但是基因层面有很大区别。”

“仿生人的DNA结构和人类有差异，这也是她能抵抗海落的底层核心；而叶棠的基因结果，是处于一种半仿生人半人类的状态。”

“很明显，她曾经是个普通人，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她的基因修改了。”

宋伊庭拿出平板，打开几个数据库，从里面找出了一些好像是代码的东西，他手划拉着，和报告上的序列比较。

“但和仿生人还是有很多不同……”

杨文升听懂他的话：“所以海落会说的是真的，叶棠真的可以代替仿生人抵御海落——不过有一点我不懂，这个‘抵御’具体是怎么做？”

这也是沈知他们不明白的，一直以来，他们只知道海落会的试验需要抽取叶棠的血液和骨髓，然后传入仪器，但其中运行逻辑未知。

“是反物质堙灭。”宋伊庭关上平板，“你知道海落整个灾难过程吧。”

先是河流湖泊干涸，海平面下降，海水仿佛凭空消失，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大暴雨，直到下降的海平面回到原本的位置。就像海水从天而降。

“海落导致的灾难究其根本是暴雨引发的洪灾风暴。而反物质堙灭是就是将海落仿生人的能量全部释放，能量直接传输到海底，原本从天上落下的暴雨会直接在海底出现，而且只要仪器调配得当，能量波是可控的，也不会出现海啸。”

杨文升对此闻所未闻：“一个仿生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扛得下整场暴雨？”

“所以试验的关键在于反物质堙灭，你想想质能方程，一个50kg的普通人能量释放出来的威力相当于一场9.2级的地震。但是要做到能量全部释放基本不可能。”

“起码以普通人作为实验体是不可能的。”

杨文升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仿生人可以。”

宋伊庭把报告还给他：“当年研究所没有进行过正式试验，但是就几十次预试验结果来看，这是可行的。”

“不过试验设备要求很苛刻，起码要有粒子对撞机、储备器和能量传输装置，还要连接到海底。”

“照你说的这个湮灭试验，那试验结束后，被试者呢？”杨文升隐约理解了试验的过程，心中隐隐不安。

宋伊庭笑了一声：“湮灭湮灭，能量全部释放，被试者当然会被瞬间摧毁，连灰都不剩。”

所以如果海落会试验成功了，叶棠也是这个下场吗？

但是如果试验真的成功，海落灾难化解，是不是能救下更多人？

宋伊庭看出来杨文升的纠结：“你没必要认为牺牲一个叶棠就能救全人类，这不是电车难题。”

杨文升抬头看他，宋伊庭接着道：“首先，即使在当初人力物力极为丰富的研究所，这个试验风险和失败率也很大，海落会一个不成器的组织未必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些，大概率是牺牲了人又没有结果；其次，叶棠目前基因和仿生人差别还是很大的，而且海落也不一定会降临。”

前两点杨文升理解，但是最后一点他持怀疑态度：“调查局已经发布正式预警了，而且现在海平面确实下降了。”

宋伊庭很无所谓：“就光研究所解散后这十几年来，西城就海落预警发了不少于三次。”

“海平面确实时有下降，暴雨也会出现，但是规模都很小，对人类造成不了多大的危害。”

杨文升当然也知道过去西城发布的七次预警和紧接而来的暴雨，但是宋伊庭口中造成不了大危害他不敢苟同。

曾经在西城发生过的暴雨灾难，每次也导致了二十多到七十多不等的灾民死亡。

这些死亡人数和几十年前造成全城瘫痪的灾难相比，确实属于小规模海落，甚至都称不上是海落。

但是，每一次暴雨降临，确确实实有人受难，有人因此死去。

西城和富饶的东城不同，暴雨每次同时侵犯两地，受苦的好像只有西城的居民。

所以海落会虽然有反对者，但它在西城多年来屹立不倒。那些穷途末路的可怜人，进入海落会，用金钱和行动祈祷着，祈求海落不会再降临。

虽然海落已经消失了几十年，但是在西城，一下雨人们就害怕。

他们不知道暴雨会持续多久，可能是一天两天，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