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了解决叶棠的旧魇,这些回忆她需要想起来,然后战胜它。否则,朦胧但深刻的记忆会一直成为她的午夜噩梦。
但他对此表态不能太绝对,还是要安慰叶棠。
“没事,忘记事情没有关系,想不想起来都无所谓。”
沈知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海棠花手链。
“我还做了一个梦。”
“你梦见了什么?”
叶棠回忆着上午那个温馨但又诡异的梦:“我梦见我养了一只小猫,是一只橘猫,很可爱,我很喜欢它。”
“梦里我每天给它喂食喂水,还陪它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梦里好像过了很久,差不多几个月吧,这几个月的时间内,我什么都不做,就一直养着它。”
“然后……”叶棠抓紧沈知已经温热的手,声音有些干哑,“然后我不记得是哪一天了,我找不到小猫,我到处寻找,喊它的名字。”
“最后我发现它了,但那时它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谁害的它,可是它已经血肉模糊了。”
“但是我那时还能听到它的声音,我听见它交代我,让我把它的两颗虎牙埋起来,埋到土里,这样会让我记起一切的。”
沈知听完这个离奇的梦,也觉得有点诡异:“你以前养过猫吗?”
叶棠摇摇头:“据我印象中是没有。”
她又继续说:“蒲医生说梦中出现的一切大部分是折射现实的,就比如猫可能代表海落会?牙齿就是指我那些难以想起的回忆。”
叶棠说着说着苦笑一声:“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
沈知看她半晌,突然说道:“我这些天在海落会查看了不少资料,其中有一些试验的方案数据,和你曾经遭受的有点像。”
“但其实相似度也很有限,只是里面提到了通过抽取血液和骨髓植入设备试验,这方法和你遭受过的一样。”
沈知看着叶棠:“那个试验中提到开始之前要让被试者吸入七氟烷以达到全麻。”
叶棠歪头不解:“你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假设我查看的和你之前经历的是同样的试验,那也就意味着整个试验过程你是昏迷的,后期自然对这些没有记忆。”
“而你刚才说的催眠治疗确实表明存在被遗忘的消极记忆,那其实也就意味着这些记忆可能不是海落会的试验,而是其他方面的。”
叶棠依旧不解:“你也只是说假设……”
沈知敲敲她脑袋:“重点不是假设,而且你要往这方面考虑,不要局限在海落会试验这一点,把范围拉宽,也许那里藏着更多秘密。”
“范围拉宽……”叶棠抓住沈知敲自己头的手,思考着他说的话。
“可是那只猫和它的牙齿到底代表什么?我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些?”
“梦本来就混沌复杂,意象也可能是多种事物混杂组合而成的,你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恐怕意义不大。”沈知疏导她的思绪。
“是这样吗?”叶棠脑子又是一团乱了。
她真的有太多记不起来的东西了,那些碎片化又意义不明的回忆在脑子里疯长,她无法辨清它们,也没有办法把它们拼接成完整的记忆。
这种感觉就像大脑皮层被狠狠撕裂撕碎,痛苦又无能为力。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
两年前的秋天,叶棠独自窝在书房里,她套着宽大的家居服,布料下面是骨瘦如柴的躯干,上面布满多处纱布包扎的伤口和针眼。
她捧着平板,却没有打开,漆黑的屏幕反射出她的脸庞。
她那张苍白病态的脸,眼神呆滞,怔怔盯着眼前的屏幕。
门开了,魏枝端着一杯温水和药走进来。
他走到叶棠身边蹲下,拿走她手里的平板,牵起她的手,温声细语哄着:
“叶棠,来先把药吃了,吃了身上的伤口就不痛了。”
叶棠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魏枝把药伸过来时,乖乖张开嘴。
药丸含了进去,魏枝把水杯捧到她嘴边,叶棠也是乖巧地喝了一口,就着把药咽下去了。
魏枝仿佛在夸奖一个孩子:“真棒,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晚点医生回来帮你换纱布。”
他摸了摸叶棠的脑袋,随后带上水杯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叶棠盯着门半晌,听着魏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在彻底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后,叶棠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放到嘴边。
她的手接住了沾着口水湿漉漉的小东西,她刚刚把它们藏在舌下,没有被魏枝发现。
那是两颗猫咪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