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尴尬地扭开头不去看桑落 。
“应该是没有的。”
桑落回复。
医生没心情感受他们俩之间诡异的气氛,又问:“那她以前有没有吃过什么药物,长期服用的。”
这桑落真不好说了。
她以前并不怎么看管叶棠,对她日常生活起居包括有什么病吃什么药也不了解,而且这次来之前魏枝也没和她说过。
但是看之前叶棠那个病殃殃的状态,也许魏枝带她开过一些药。
“这我真不确定。”桑落回答医生,“我去联系一下她老公,他应该清楚。”
“那好。”医生对他们说,“有些药物有成瘾性,长期服用突然断药或受到严重创伤的话会有戒断反应,其中就可能出现癫痫的情况。”
“她没有癫痫史的话,那就要考虑有没有服用过一些药物比如精神类的,这些都是要写在病历上的,如果确定下来,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调整治疗方案。”
桑落答应下来,正要去给魏枝打电话,床上的人却发出动静。
叶棠似乎慢慢清醒过来了,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她眼睛只睁一半,嘴里发出几声听不懂的嘟囔。
几人都安静了下来,叶棠的声音清晰了。
她是在看着沈知,嘴里发出虚弱的呼唤:
“沈知…”
屋内的气氛非常尴尬。
医生见没什么事,转身走了。保镖退回了门外,护工也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离开了。
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沈知明显感觉到桑落从他背后传来的审视的非常不友好的目光,干咳了一声,把她当做空气。
他俯下身,牵起叶棠的手,轻声安慰:“我在。”
叶棠感受到指尖的温暖和熟悉的声音,确实安心了很多,她轻轻声“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休息。
桑落和沈知间显然要来一场质问,但是见叶棠睡下了,不好打扰。
桑落看他一眼,示意他跟她出去。
……
二人推门离开,桑落又吩咐刚收拾好垃圾的护工回屋里照看。
“怎么回事?”桑落开门见山。
沈知手紧张地摩挲着外套衣角,避开桑落的目光:“嗯…我们以前认识。”
桑落不傻,只刚才那一下她就能看出两人间不正常的暧昧氛围,她冷笑:“只是认识?”
沈知叹了口气,回道:“我们以前同一所大学的,她…是我女朋友。”
于是沈知就看到从刚见面开始就板着脸没个笑容的桑落,脸色更加难看。
她皱着眉,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又想到什么,问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分手?当初她来西城,你也知道吗?”
沈知当年确实听叶棠意思要去西城,但没想到她走得那么着急,招呼也不打,也没让人陪着。
“她几乎是突然失踪的,我们感情一直挺好,分什么手。”
桑落若有所思:“那魏枝找到你参与这事,应该只是偶然。”
沈知不置可否。
桑落在大脑里迅速整理了一下这三个人的情况,然后明确提醒沈知:“我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事,也不管你们感情好不好,但是,她现在是魏枝的妻子,你要明白这一点。”
沈知忍不住吐槽:“她是魏枝的妻子?可是她是东城人,而且东城档案记录她已经死了。她这个“妻子”的身份怎么来的?”
桑落不打算和他吵,只是陈述事实:“她在西城的身份确实是假的,魏先生是为了让她免受海落会伤害,用婚姻这层关系来保护她。而你说的你和叶棠感情很好,她和魏先生也未尝不是。对了,海落会是…”
“我知道海落会是什么。”沈知被她后面那句话整的心烦意乱,说话也没个好气。
桑落一顿,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海落会?”
沈知最开始是不想让桑落或是魏枝知道他和叶棠的关系的,毕竟他不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但如今事情捅开了,桑落看起来没有要把他灭口的打算,甚至还挺…随和?
既然如此,很多事也能说则说,不必藏着掖着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沈知直说了:“昨天半夜我悄悄进叶棠病房里和她说了会儿话,是她告诉我的。”
桑落现在要面临自己“同事”是老板妻子的男朋友的糟心事,也无所谓沈知有没有钻叶棠病房了。
“这样啊…”
沈知看她又在想什么,他其实有点着急的,心里还惦记着刚才叶棠发作的癫痫:“我无所谓你现在怎么看我和叶棠的事,先把她犯癫痫的问题找出来。”
桑落说:“我现在去和魏先生通话,先问问他清不清楚这事——另外,我也要例行公事,你现在整这一出,我必须要把你们曾经的关系也一并汇报。”
沈知也没指望她能帮自己瞒着,回一声表示知道了。
现在摊开来讲,他其实也不用偷偷摸摸琢磨着怎么才能悄悄见叶棠一面了。
于是沈知又说:
“那你和他联系,我去看看叶棠。”
桑落本想阻止,转念一想,刚才叶棠明显对沈知表现出依赖。
别管她现在这个尴尬的又是妻子又是女朋友的身份,如今魏枝不在身边,沈知确实能很好安抚到叶棠。
于是她点头表示同意。
……
沈知去病房了。
桑落心里还乱糟糟的,倒不是纠结要不要现在就和魏枝说沈知和叶棠的关系,而是她不确定,知道这一切的魏枝会怎么做。
她在魏枝手底下做事才三年,而且给她安排的都是比较边缘的工作,她平时几乎接触不到魏枝。
这次能让她领导去救下叶棠的任务,并负责叶棠后续的疗伤,纯粹是因为海落会从魏枝内部插手,使得魏枝元气大伤,身边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这才想起了还有个桑落。
从桑落接下这任务开始,她就很忐忑。
她想到了曾经在精神病院待着的时候,主治医师蒲医生和她说过:
人都有多面的,虽然很多人善于伪装,但是可以从很多细节上看出他表演的痕迹。
哪怕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微表情,只要放大细节去剖析他的行为举止,就可以摘下他的面具,看到他的另一面。
桑落第一次见到魏枝时,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彬彬有礼的温公子,她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这么认为。
但是自从她开始参与和叶棠有关的工作,她感觉魏枝的面具,出现了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