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你要是不行,就给我滚。
他的手从中探出,单手握住戊衿悠的脖颈。
你不配替我决定。
手一紧,窒息的疼痛与酸胀感灌入大脑,戊衿悠浑身一颤,双手撑在洗手池边。
他要去找他。
镜子恢复了完好无缺的模样,只是刚刚手撑的地方被按下去了一块。专人清理的时候,留意到这个不算明显的凹陷,单手扶起耳麦:“F层304号洗手池出现凹陷,请记录。”
罪魁祸首此时出现在楼下茶室门前。
门没有完全关闭,看上去只是短暂停留而已。但戊衿悠秉持对屋内两人的尊重,抬起手便要敲门。
手指即将叩响门板,里面的人声一字不落地落尽他耳中。
“怎么可能呢?”
“我怎么知道?”屋内,弗劳尔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但据我观察,你的确是喜欢上他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正视这份情感,不要因为某些原因否认。”弗劳尔虽说自身对戊衿悠的观感并不好,但碍于朋友的面子,也不必多说。
自己总不会比朝夕相处的华澐更了解人家。
华澐沉默了。
戊衿悠有些紧张地收回手,身子却情不自禁往门边靠。
“谁?”华澐注意到门边闪过的一角,冷喝道。
偷听的事情败露,戊衿悠不想被屋内两人发现,急匆匆往旁跑去。
弗劳尔也注意到了,将就要起身的华澐叫住:“别去了,应该是戊衿悠吧?”
华澐诧异地看向她,只听她慢悠悠道:“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想不通过到这边来。”
“就不会是来找你的?”华澐也反应过来,坐回桌前,嘴硬一般回呛。
弗劳尔轻笑一声,便将眼前的茶点端起,精心处置起来。
华澐忍不住看向她,却毫无遮挡地听见了她的心声。
“呵,还是华澐呢,遇到这种事情,也难得没冷静下来啊。”
“戊衿悠确实……但也只是我个人直觉而已,跟事实又没什么关系,只要华澐喜欢,我勉强能尊重一下吧。”
“也没想到我聊了这么多人,居然是华澐先把自己的这份情感给出去,我还以为他要当一辈子的和尚算了。”
华澐轻咳一声,借此切断了两人联系。
不料弗劳尔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触动,抬起头:“你要去医院看看吗?”
看什么,看脑子吗?
华澐一边懊恼自己居然差点分不清对话与读心,一边婉拒了提议。
他拿起茶杯,将表情躲藏在后,眼神却不加掩饰地瞥向门口。
戊衿悠……刚刚真的是他?
华澐很快想通,这点其实毋庸置疑。戊衿悠在这里熟悉的,除了华澐,再没有其他人——哪怕先前有,现在恐怕也断了联系。
联合会这帮人一向精得很,除了极个别,不会有人拿正眼瞧任何一个C类人。
戊衿悠的失忆由委员会认证,他的评级也被重新评为C-。在这里一个人,会下意识地去找华澐,再正常不过。
但他心里还有一层顾虑。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但一贯的经历让他无法忽视任何信号的暗示。
先前游戏中的福克斯被爱维尔的表象欺骗,自己会不会被所谓的“美好假象”蒙蔽?
他吞下一口茶,这才惊觉,这杯只是闻着有些发苦,味道却是甘甜。
不等他迟钝地反应过来,门被人推开,伊莱面色有些狼狈,见到他们,几乎愣了一瞬,但还是走了进来。
“抱歉,但请允许我在这里待一会儿。”他贴门反锁,姿态从容地依倚在门框便,解释道,“不知怎么回事,遇到了几个紧追不舍的陌生人,闹着问我关于某某项目合作——”
伊莱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门外一阵脚步声。
他贴在门上,确认外头的人离开后,才无奈地摊开手:“没办法,看来还是我这个项目魅力太大。”
他自顾自说着话,坐在两人的旁边,为自己斟了杯酒,微笑着抬手:“为我们现在以及未来的合作关系举杯。”
紧接着,他便一饮而尽。
一般来说,伊莱很难在人前显露如此神态,华澐想拦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酒杯,却无意间与之对视。
“哎呀呀,遇到了不好解决的情况啊。”
他的语气与过往完全不同,华澐听到后,不由得一愣。
手里的酒杯轻轻摇晃,绿色的液体映在他的眼里。伊莱眉眼带笑地看着他,心里却道:“外面那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消息,真麻烦。要是能有办法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就好了。”
“你说是不是,华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