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澐闻言僵在原地，管理员小姐反应稍快，往前一步，伸手拉过华澐，让他与身后的低语分开。

侯爵鬼气森森地笑了一下。

“福克斯先生，您……怎么出现在这里？”

华澐此时只想把u糯米叫出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那机器死机一般不动了，似乎也是屈服于眼前这人的淫威。

他的声音确实好听，音色跟印象中的某人一般无二。

华澐现在有些无奈，他扫了眼管理员小姐，示意她趁着侯爵还没打算大开杀戒活埋两人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我吗？闲逛。”华澐不擅长说谎，只能随口来两句瞎话。

他说话的时候，慢悠悠地往后走了两个步子，侯爵也一步一步走近。

正好将门口空了出来。

“这里可不是闲逛的地方。”侯爵微笑，眼里深不见底。

趁着两人对峙的功夫，管理员小姐从侯爵身后跑了出去。华澐不确定侯爵有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但很显然，他对自己更感兴趣。

“看起来确实，”见他没在意身后，华澐索性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中央的画中，“但看不出来，侯爵先生还有收藏画作的爱好。”

要是假装没看见可就太扯了，左右也是一份「记忆」，太超自然的眼瞎事件也没那么大的概率发生。

这幅画只是看着瘆人，颜色很讲究，虽说没见过多少这个时代的画，华澐也认为，这作者手上也是有几笔真功夫的。

恒识岳手下居然有能画出这种东西的人，上面很明显的人工痕迹，甚至有几笔不太显眼的纰漏。这类东西，可不在委员会的允许之下。

毕竟除了一张狐里狐气的脸下，还有华澐的半张脸。

这跟臆想分尸用户有什么区别？

“不算收藏的爱好，”侯爵说，“这幅画是我梦到的，醒后迟迟不忘，便在此作下。您有见过类似的人或物什吗？”

“没有。”

“那我便多为您说上两句吧。”

也不管华澐乐不乐意听，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梦到的，是一只狐人。梦里的他尚且年幼，是个雨天，风中湿漉漉又瑟瑟发抖的样子凄惨，我见犹怜，便将那只小狐狸抱了回来。”

“后来啊，我却发现他日渐长成人形，翻阅了家族流传下来的图书后，我得知这是一位狐魔。”

“狐魔？”华澐忍不住皱眉。

“是的，就是狐魔。”

“据说有只狐魔缠上过我家族的历代先祖，如今想来，又是要缠上我。在梦里，我得知某些手段能够抑制他带来的诅咒，于是请人作了这副画。”

“我醒后向神明询问，祭司代传了肯定的答复，故而作下。”

“原来如此，”华澐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假设，“不过，您这幅画作应当是还没有完成吧？”

“的确。”侯爵挑眉。

“那我也不便在此叨扰了。顺带一提，请问侯爵大人，可否找到那几味极为苛刻的药材？”

“已经找到了，不日便可呈上。”

“那我便放心了。”

华澐硬着头皮同他接着寒暄，好歹是成功出来了。

一出门，却看见管理员小姐手里拿着一本大部头书赶来。

“你回来做什么？”华澐问。

管理员小姐有些气喘吁吁，见他平安出来，心中的紧张最终卸下大半：“您没事吗？”

“我当然没事，”华澐接过她手中的书，却是出乎意料的沉重。将书翻开，里面却被凿出了个空间，放了只木盒。

他当即将木盒打开，一把铁刀映入眼帘。

“你真是……”华澐倒吸了口凉气，重新将书还了回去，“还要不要在这里接着工作了？”

管理员小姐苦笑道：“我不知道，但恐怕见到那副场景，无论是自愿或者被迫，我也不会在这里留下多少天了。”

华澐听不出她是遗憾更多还是庆幸更多，没吭声，目送她回去了。

刚刚在暗室中，侯爵说的狐魔，他一个字都不打算信。

试问什么驱魔祛邪的办法，用的是这种看着更为惊悚的办法。

画中的“残肢”散落画布各处，隐约被拼凑成一个图案的模样。

那个形状，华澐在药箱中的笔记中见过。

具体是什么内容，他不记得了，但这位侯爵，看起来也对这类巫术颇有研究。

一个外行人，恐怕也不会对一个梦到的诡异画作印象深刻，身体的本能是保护自我选择遗忘，而不是将恐惧深刻印入脑中。

回到房中，华澐确认没有人跟在身后之后，将门锁搭上，有搬来一只木箱抵在门口。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四下张望两周，便将帘子拉上。

紧接着，他开始逐步排查，自己所在的房间，是否有某些类似圣器室当中的暗室，或者某些可疑的空隙。

排查完周围，华澐将目光移向床下。

随着一阵敲敲打打，一声相对空脆的声音传来。

这一块先前也铺上了地毯，华澐只当侯爵多讲究，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藏什么。

掀开地毯，一个类似圣器室暗室开关的方格出现在眼前。

华澐心中一动，叫了一声一再装死的u糯米，u糯米也没事人般地从袖口飞出，甚至因为刚刚的事情先发制人喊道：“伊莱，刚刚真是吓坏我了，还好侯爵没有对我们动手的想法。”

“闭嘴，”华澐看透了这只小家伙的本性，不免回忆起家中的whwh来，“你能知道这下面有什么吗？”

“嗯……”u糯米讪讪落到方格旁，用力跺了两脚，“这只是一个小暗格，至于可能有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危险的大东西，不会有问题的。”

也行，起码知道地下没人了。

华澐将暗格打开，里面没有他想象的绝世武器或是失传咒语，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笔记本。

封面是一个指南针形状的图案凸起，用很漂亮的墨水在上面写着几个字：福克斯与爱维尔的爱之日志。

手写体被人用笔划了两道，力气之大，在封面上留下了两个大洞。

也不知什么人会否认一段感情，但这里的福克斯，显然就是指这位「记忆源主」了。

不知是好奇更多，还是其他什么，他打开了这本已经微微发潮的册子。

8月30日

天气 雷雨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上侯爵大人了，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他……他对我也非常好，但我知道他会像其他人类一样找人类作为伴侣的，我如果表明心意只会让他很困扰。

所以我决定！我要把这些写下来，我等我死后，就让侯爵大人把它埋在一起，这样也算是侯爵大人在我身边了吧……不对，我这么做真的好嘛……

9月2日

天气 多云

今天终于没下雨了，我都要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