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衿悠依旧是先前那一套“随你,都行”。
但到头他还是随不了弗劳尔的心意。弗劳尔临时被几个人缠住,出于目前的合作关系,暂时只能让戊衿悠暂时随处走走。
“我待会再去找你。”弗劳尔原话如此。
戊衿悠正有此意。他不喜欢弗劳尔此人,只是因为华澐的缘故才勉勉强强跟在她身后,眼下有离开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独自上了J层,这里是一座大型的剧院,里里外外套了不知道多少层。
戊衿悠对这些没太大概念,只是往右手边挑了个剧场,在门边坐下。
剧场暂时结束了刚刚的表演,眼下正在为下一表演准备。戊衿悠并不是来看人表演的,也算不上浪费时间。
观众席的灯光尚是亮着的,明亮的光线落下,在相对有些狭窄的地方中,并不昏沉。
除了他之外,观众席上只有一位尚在睡梦中的女士,看上去是先前的那场剧目太过无聊,将人给哄睡着了,连剧目结束都没有人注意。
他无意将人惊起,注意到人的时候,他便已经起身了。
只是恰好在此时,那位女士松松快快地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往他这边看来。
似乎是他将人吵醒了。
戊衿悠没动,也没开口,倒是女士缓缓从那边走过来。
“戊衿悠先生,好巧。”
这的确是巧了。
戊衿悠想向对其他人一样,冲她也打个招呼,却听见人说:“说起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华先生呢?”
“先生身体不适,在房中休息。”这对整座船上的人而言,并不是秘事。
“哦,这样啊,”她的神情上,带着睡醒后的恍然,“我记起来了。”
“突然就生了病,的确让人好担心。”
“他这样还不是……”
“既然这样,我也不便拜访,”她忽略了戊衿悠急促的话,不急不慢地抬高了自身的音量,“那你家小姐呢,你怎么不跟着她呢?”
此时正好有人远远走来,戊衿悠的位置靠着门口,很轻易地便注意到了。
“先生家中没有哪位小姐,”他只想尽快结束话题,好让自己能及时溜走,“如果您对先生的家事感兴趣,大可以亲自上门拜访询问。”
他说罢便转身,恒识岳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接着发问了:“那你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去关心你家先生吧,别同我说了半天闲话,连正事都忘了。”
“……多谢小姐提醒。”
但等到戊衿悠同弗劳尔回到套房区的时候,天色已经算晚了。
蓝与黑在窗外交织,融合成了静谧的海色。天空也铺了层墨色,只许几星光点从中闪烁。
华澐与弗劳尔的卧室被安排在相邻两侧,戊衿悠的则在走廊尽头的一间。
“今天也该玩累了,”弗劳尔目光往戊衿悠身上一扫,发现他也在看华澐的那扇门,“是时候说晚安了?”
“晚安。”戊衿悠闻言,立刻干脆利落地说。
他这也算是第一回这么干脆利落地对自己开口,弗劳尔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先别急着走,我找你还有点事。”弗劳尔往房内点了点手指,示意进去聊。
戊衿悠皱眉:“不能在外面说吗?”
“不能,”弗劳尔皮笑肉不笑,“就算你想让华澐知道,我也不希望他有任何可能或途径知道这件事情。”
“进来。”
她这回没用商量的语气,笃定地将门打开大半,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戊衿悠稍稍犹豫几秒,还是跟着她进了屋。
他往走廊左右看了看,确认的确没人后,便关上了门。
但他也没有坐下的意思,只背靠在门边,眼神不善:“你想说什么?”
戊衿悠没有读心术,但他一向对周围敏感,弗劳尔心里的这件事情怕是蓄谋已久。
据他本人对联合会的了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弗劳尔倒是对他心里的活动并不知情,因此甚至好声好气地笑了一下,随后问:“你待在华澐身边,有什么企图?”
与脸上的笑容不同,她的声音是冷的。
戊衿悠身子一僵,扣在门上的的手指也因骨骼用力显得青白。
“什么,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还是选择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两眼眯成一条细缝,同时轻微弯起,似是无害。
可惜弗劳尔并不是华澐,这种花样她只见过更多:“别跟我装啊小朋友,我不谈你到底失没失忆,你就单纯同我讲一讲,你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什么呢?”
“哈,别紧张,”弗劳尔见他神态骤变,并不意外,只是将双手抬起,慢悠悠地张开手掌,“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这次对话也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更不会传出去,只要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