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联别墅的安全级别很高,除非他故意露出破绽外,不可能出这种事情。管家已经被他暂时批假,这里面的活人除了戊衿悠,便只有一个华澐。
除了自残,华澐想不出其他可能。
可是,为什么?
他之前到底遇到过什么事情?
“……是您吗?”戊衿悠悠悠转醒,华澐正在眼前。
淡淡的血腥味在鼻间挥之不去,华澐该讨厌这种味道的,但却没有走。
事情在往他实现预料的方向走。
“是我,”此时华澐也不管心里的那点小别扭了,他眸光忧伤地看着戊衿悠,“你醒啦。”
“我做了个梦,好恐怖,我好……我有点怕。”
他故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却引得华澐一阵心疼。
“很恐怖吗?”
干脆连命都不要了吗?
这样不要就不要了吗?
如果自己早上来晚了呢?
“嗯,我梦到……梦到我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
戊衿悠鼓起勇气说:“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记得,见到的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包括……”
“于是我往前走,没走两步,世界坍塌了。”
“废墟上长成了一棵树,我就在树根处,成了树的养料。”
“后来树越长越大,大家都来参观。”
“我在树底下,被什么东西压着,死死动弹不了……”
“后来的事……”
他不再开口,但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哥哥,被慢慢吞掉,真的好痛啊……太真实了……”
“不会的,”华澐匆忙握住他的手,尝试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不会再发生的了,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我保证。”
空口无凭的保证当然没什么用,但戊衿悠的却信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同他讲述时的那般激动,那般急促。
只是当华澐不注意,隔着消毒纱布,碰到他伤处时,他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华澐盯着那处伤口,想象着那条伤痕在手腕上的痕迹,久久才道。
戊衿悠迟疑片刻,摇头说:“不疼。”
华澐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真的与生俱来。
“真的?”他问。
戊衿悠偏开头:“真的。”
他的手便往伤口上轻轻一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戊衿悠脸上的每个动作。
这点疼痛本来对戊衿悠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但在华澐面前,他先前的那层对疼痛的无感就此丧失:“嘶——”
华澐还打算继续逗人,但门外再次被人敲了敲。
whwh的声音也响起:“先生,有人来了。”
被扰了兴致,华澐也没表现出明显不悦:“稍等。”
戊衿悠却是忽地炸了毛,他伸手握住了华澐的衣角,企图留下些什么。
华澐有些好笑,下意识揉了揉他的头。戊衿悠被这个动作安慰到了,一时松开了手。
等反应过来,华澐已经跟门外的人交谈起来了。
“……来了……就……里面……”
门外另一人的声音稍微大些,于是他听得更加清楚。
“先生……确认一遍,是送往……那边吗?”
“对……现在吧……别再……”
过了一段时间,华澐才重新走进。
他这回锁上了门,并让whwh在门口看着,让人别打搅这里。
还是没用吗?
连门都锁了,这么怕自己逃掉吗?
戊衿悠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已经有了很浅的血色。
他紧了紧拳,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出奇的自愈能力已经让他能够自由行动了。
“先生,您刚刚出去,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主动问。
华澐明显不想多说:“哦,不是什么要紧的,别在意。”
“真的不要紧吗?”戊衿悠仍旧想挣扎一番。
华澐点头:“嗯,确实没什么要紧的,而且已经办完了。”
戊衿悠原本想要发作一番,却被这句话弄得愣了神:“?”
华澐:“?”
“你不是想把我送走吗?”事情明显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顾不得瞒这瞒那的,心中的话竟直接说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送走了?是whwh跟你说什么没分寸的话了?”
华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不对。
两人的确天天拌嘴,但戊衿悠不至于将whwh的话如何当真,whwh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明显违反了ta的设计。
所以,“是我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吵到你了?”
所以你才做的那个噩梦?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把那只猫送走。”
华澐懊恼,不能读心就是烦,这点小心思都只能等事发之后才知道。
虽然戊衿悠对“猫”相关可能还会有些应激,但相比那个,这件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他可经不起再来一回噩梦了。
“我说过了,你同我关系匪浅,于公于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