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去的。
等到真正意义上的清醒后,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他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声音却又接二连三地响起,他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好不容易将自己揉醒。
“谁?”他看也不看屏幕,接起通讯便问。
通讯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华先生您好,我是委员会意外事故处理部门的负责人,今天十五可时的时候,您的特邀员工温燕女士,以及联合会会员伊莱男士在同一场爆炸案当中分别死亡、失踪。”
“由于您先前在我们部门填写过他们二位意外情况的知情权,我们特来告知。”
“你说什么?”华澐提腰起身,“温燕死了,伊莱失踪了?”
“是的,华先生。”对面的女声依旧保持平静,好似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具体事项我们稍后会为您发送邮件,请注意查收。另外,近些日子请注意人身安全,不要前往事故高发地。”
她接下来还说了什么,华澐没能听清。
叮的一声,通讯挂断,房间内只剩华澐的呼吸声,针落可闻。
温燕死了吗?
他想。
委员会对他们一向不会欺瞒,如果他们说温燕死了,那她就是真的死了吧。
温燕刚刚说过什么来着?
哦,她说下次要请自己喝可乐来着。
可乐是一种早已过时百年的饮品,早已没有任何发售,日常也甚少有人提到,不知道怎么,被她从布满灰尘的历史角落翻出。
温燕的确是个有些标新立异的人,有这种复古爱好不奇怪。
但华澐对这种爱好不感兴趣,不用被迫去喝过时小饮料也不是坏事。
说起来,伊莱也失踪了,但平心而论,就他那个心眼子比蜂窝孔多的狐狸性子,多半出不了什么事。
说不定等他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就把恒识岳的老窝一块儿端了呢。
一想到伊莱,他浑身放松得不得了,竟再次睡去。
好端端的,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首游轮上,船下是一望无际的可乐。华澐脑子有些犯懵,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温燕一脚踹进海里。
“喂——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温燕站在船边冲他喊道。
他咕隆咕隆地在水里扑腾,听见船上传来一阵巨响,浮出水面一看,另一艘船撞了上来,将温燕所在的船撞得四分五裂。
温燕倒是没掉下来,反倒漂浮向了空中,离他越来越远。
他心下一慌,大声喊着温燕的名字,温燕却在他的视野中渐渐消散了。
华澐面无表情地从床上翻身而起,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景色。
已经是清晨了,初生的日头将清澈的光辉洒在目光所见之处,色彩清透得不像话。
华澐很少有时间看到这副场景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很多年前了。
一觉醒来本该是神清气爽,他的脑袋却格外沉重,疼痛按斤卖地被灌入头中,仿佛下一瞬就要他栽倒在地。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了?他边甩着头,边看时间日期。
都说喝酒误事,睡觉其实也挺耽误事的。
他今天打算做什么?不清楚。
温燕已经走了,近期唯一出没的实验体已经被捕获回来,不需要他进行处理,也会有一套机械系统进行日常看护。
至于手上的武装力量,那些不需要他天天盯住。
一些企业早在他最开始接触伊莱留下的项目时,就慢慢交接给了还算信任的手下,自己也不用操心。
华澐想了想,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做了。
这么些年来,他好像还是头一次被允许清闲。
屋内轻微的提示音响起,是有客人拜访。
华澐从监控看了看来人的面孔,有点眼熟,但不多,应该是自己这边的人。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才在心里轻轻“哦”了一声。是温燕的伴侣啊。
她来这里做什么?
华澐对她敞开了大门,一见面,便看她冷着脸站定。
“你昨天一整天就都在这里,什么也没做?”她问。
昨天一整天?好像是,差不多吧。
“温燕死了,你知道吧。”见华澐点头,她又问。
华澐又点头,那个什么部门负责人有过通知。
“她是去找伊莱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出事的,”女生的声音尽可能保持平静,但难掩其下微颤,“根据我们分析,她和伊莱都暴露了,两个人凑在一起的确是巧合。”
华澐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于是只是听着。
“伊莱暴露的原因很简单,他一直处在研究所的监视之下。但温燕呢,”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锋利,“她为什么会暴露?”
“你们最近那场行动中,除了她,还可能有谁暴露吗?”
最近那场行动……就是带回戊衿悠的那次。
所以,为什么温燕出事了,但华澐没有?
时候未到?还是恒识岳有其他顾虑?
“我记得那个实验体还活着,资料说他精神力很强,还能利用精神传递信息,带我去见他,我要问一个答案。”女士斩钉截铁道。
华澐迷迷瞪瞪地充当了回司机。
车上,两人没有过多交谈什么。
只是一下车,这位女士直往门里走去。
“等等,”华澐反应过来,“要先去隔壁输入个人信息才能进,不然会触发警报。”
“你对这个实验体还挺上心的。”她看了眼华澐,轻笑一声。